第86章苏婉儿的决心
    每一针下去,她都要停顿很久,感受他脉搏的细微变化,观察他脸上最轻微的表情。他眉头偶尔会皱一下,很轻,但她看见了。看见的时候,她的心就会跟着揪一下,然后又松开一点——有反应,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行针用了小半个时辰。结束时,她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她收了针,重新包扎好,又试了试他的额头。温度正常。

    

    蜡烛快烧完了,火光跳动着,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很大,晃动着。她知道该走了,再不走,她爹该起疑了。她把东西收拾好,碗、布巾、药罐,都放在墙角一个木盒里。哑仆天亮前会来取走。

    

    她站起来,最后看了他一眼。他还是那样安静地躺着,只有胸口极其微弱地起伏。

    

    “我明天再来。”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走到暗门边,她停下来,回头。油灯的光晕拢在他脸上,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看起来比她第一次在后院见到他时还要年轻,还要脆弱。那时候他低着头,扛着柴,手指上都是口子,但眼睛里有种东西,像石头缝里长出来的草,看着不起眼,但你踩不扁,也拔不掉。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手心,有点疼。这点疼让她清醒。

    

    她要学得更多。要认更多的草药,要背更多的方子,要看得懂那些最晦涩的经络图。下次,再下次,无论他伤成什么样,她都不能只是坐在这里,一遍遍地擦他的嘴唇,等着他自己熬过来。

    

    她要能救他。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