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草叶。远处的两个弟子按着刀柄,没动。
杜杀甩了甩左手,又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他看着陈石,目光落在陈石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拳头硬,身法也还凑合。”杜杀说,“怪不得能伤我徒弟。”
他顿了顿,又说:“但你打不过我。你的拳,没练到家。你的力,是死力。”
陈石还是不吭声。他只是调整呼吸,把刚才对掌时侵入体内的那股寒气往外逼。寒气很刁钻,像小虫子往经脉里钻,但《铁布衫》的气劲跟着就缠上去,一点一点磨。
“不说话?”杜杀往前走了一步,“也好,省事。”
他又动了。
这次更快,赤红的双掌翻飞,带起一片模糊的影子,掌风把地上的落叶和灰土都卷了起来,劈头盖脸罩向陈石。
陈石没退。
他双脚钉在地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拳交替轰出。每一拳都迎着掌影去,不闪不避。
砰砰砰砰!
闷响连成一片。拳头和手掌撞在一起,声音不脆,是那种厚重的、像是捶打湿牛皮的声音。
落叶和尘土被气浪掀开,露出两人周围一圈干净的地面。
陈石在后退。
每接一掌,他就退半步。杜杀的掌力很怪,又冷又沉,透过来,震得他手臂发麻,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但他不退也不行,硬扛的话,手臂可能真会断。
退了七步,接了十四掌。
第十五掌来的时候,陈石没再硬接。他身体一矮,从杜杀掌下钻过去,到了杜杀左侧,右手肘往后一顶,撞向杜杀腰眼。
杜杀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左掌向下一拍,拍在陈石肘尖。
陈石觉得整条右臂一麻,半边身子都凉了。他顺势往前扑,在地上滚了一圈,起身,拉开距离。
杜杀没追。他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左手。掌心红得更深了,像要滴血。
“有意思。”杜杀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通脉六重,顶多七重,能接我这么多掌,骨头还没断。”
他抬起眼,看着陈石:“你练的什么功?”
陈石甩了甩右臂。那股麻劲在消退,但寒气还在往里钻。他吸了口气,内气在右臂经脉里转了一圈,把那点寒气逼出去。
“不说?”杜杀点点头,“那就打到你开口。”
他这次没急着上前。他抬起双手,在胸前缓缓合拢,又慢慢拉开。
随着他这个动作,他双手的赤红色肉眼可见地变深,从暗红变成一种近乎发黑的深红。周围的空气温度开始下降,陈石呼出的气成了白雾。
杜杀脚下的地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能死在这招下,”杜杀看着陈石,眼里一点光都没有,“也算你的造化。”
他动了。
比刚才更快。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影子,拖出残像,双掌齐出,拍向陈石胸口。
掌未到,阴寒刺骨的劲风已经压得陈石呼吸一窒。
陈石瞳孔缩紧。
他知道,不能再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