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钢，”老张头说，“别糟蹋了。”

    

    陈石点点头，多给了五文钱。老张头没推辞。

    

    黄昏时分，陈石来到烈风武馆后院。

    

    林教头在等他，就站在那棵老槐树下，背着手。见陈石进来，他从背后拿出一把带鞘的长剑，连鞘一起递过来。

    

    “拿着。”

    

    陈石没接：“教头，我……”

    

    “你拳脚已有根底，但兵器是另一条路。”林教头把剑往前又送了送，“剑比你的拳头长一寸，就多一寸的活路。”

    

    陈石这才接过。剑不重，三尺来长，剑柄缠着深青色的麻绳，剑格是简单的黄铜。他握住剑柄，抽出一截。剑身是普通的精铁，没纹饰，但磨得亮，映出他半张脸。

    

    “武馆里存的，不算好东西，但够用。”林教头又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子，封面上是手写的三个字：基础剑诀。“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看明白了，用你自己的法子。”

    

    陈石把剑插回鞘，和短刀一起插在腰间。剑诀册子揣进怀里。

    

    “教头，”他开口，“万一我……”

    

    “没有万一。”林教头打断他，目光落在陈石脸上，停了几息，“记住，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你倒下了，那些指望你的人，就没指望了。”

    

    陈石抿紧嘴唇，用力点头。

    

    “去吧。”林教头转过身，看着天边最后一点余光，“天要黑了。”

    

    陈石离开武馆，没回破庙。他出了北门，走到离乱葬岗还有三四里地的一片小树林里。

    

    这里安静，只有风声。

    

    他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解开包袱，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看：药瓶，纱布，盐，饼子，苏婉儿给的布袋。他把布袋打开，里面是几片切得薄薄的参片，闻着有股土腥气。布袋角落还用线缝了个夹层，他捏了捏，里面是几粒圆滚滚的小丸子，应该是提神用的。

    

    他把东西重新收好。然后抽出短刀，用指肚试了试刃口。很利。他又拔出长剑，按照《基础剑诀》上画的人形，慢慢比划了几个最基础的姿势：刺，挑，格，抹。

    

    动作很生涩，但他在做。一下，又一下。

    

    天色彻底暗下来，星星一颗颗亮起来。远处镇北城的灯火朦朦胧胧的，像一团发光的雾。更远处，乱葬岗的方向，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陈石收起剑，盘腿坐下，闭上眼睛。他开始调息，让内气沿着《铁布衫》的路子缓缓运转，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呼吸逐渐拉长，变轻，最后几乎听不见。

    

    心跳也慢下来。

    

    风吹过林子，叶子哗哗地响。远处的夜鸟叫了一声，又停了。

    

    陈石睁开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他看向乱葬岗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脚，往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