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着的力气一下子泄了,腿一软,差点坐倒。她用力扶住柜台,深吸了几口气,才转头去看父亲。
“爹,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苏大夫摆摆手,还在咳,脸憋得通红:“没、没事……岔了气……婉儿,你……”他抓住女儿的手,压低声音,又急又怕,“那些药,是不是给那孩子……”
苏婉儿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父亲的手,眼神看向门外。街上的人群还在议论,慢慢散去。对面屋檐的阴影里,一个靠着墙、似乎在打盹的乞丐,慢慢直起身,拿起破碗,一瘸一拐地走开了。
是王伯。
苏婉儿扶着父亲到后堂坐下,倒了杯热水。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怕的。她知道,钱府的人不会罢休。这次是上门威逼,下次呢?
“爹,”她低声说,“这几天,药铺先关了吧。你去城西舅舅家住几天。”
“你呢?”
“我没事。他们盯的是我,我走了,反而更惹疑心。”苏婉儿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就在家。光天化日,他们不敢真把我怎么样。”
苏大夫看着女儿,叹了口气,没再劝。他知道女儿看着温顺,骨子里却倔。
傍晚,天色暗下来。苏婉儿正在后堂煎安神的药,忽然听到后院墙根传来三声短促的、像野猫叫的声音。
她手一颤,放下蒲扇,轻轻走到后门边,拉开一条缝。
墙根的阴影里,王瘸子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丫头,他们盯上你了。陈小子在城外山神庙,我得去告诉他。你和你爹,千万小心,夜里闩好门,谁叫都别开。”
“王伯,”苏婉儿急道,“你别去!他们可能就等着有人出城报信!”
“顾不上了。”王瘸子摇头,“陈小子不知道这事,万一钱府使别的阴招,他回来就晚了。我得去。你记住,护好自己。”
说完,他也不等苏婉儿回应,身形一矮,顺着墙根阴影,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苏婉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得厉害。她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看向北方黑沉沉的山影。
山神庙,就在那边。
她攥紧了胸前那枚戴了很多年的、普通的小玉坠,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定了定神。
“你要小心……”她对着黑暗,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一定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