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金蝉脱壳
响起极轻微的踩踏声,不止一处,都朝着后门方向追去。

    

    陈石深吸口气,推开密室门,闪身出去。

    

    厨房里没人,灶火早就熄了,只有余烬的一点红光。他摸到灶台后面,推开一块松动的砖,露出个低矮的洞口。洞里吹出阴冷的风,带着浓重的馊臭味。

    

    他弯腰钻进去。洞很窄,勉强能容一人爬行。里面是条排水沟,沟底是黏糊糊的淤泥,两边石壁湿漉漉的,长着滑腻的苔藓。污水的腐臭味直冲鼻子。

    

    陈石屏住呼吸,往前爬。淤泥没过手肘,冰冷的污水渗进衣服。他爬得很慢,尽量不发出声音。黑暗中,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污水的滴答声。

    

    不知爬了多久,前面透进一点微弱的天光。是个出口,用几根生锈的铁条封着,缝隙很窄。他抓住铁条,用力扳。铁条发出吱呀的呻吟,但没动。他吸口气,再次用力,这次用了内劲。铁条弯曲了,露出个能挤出去的缝隙。

    

    他钻出去,外面是条狭窄的死巷,堆着破烂的箩筐和瓦罐。夜风一吹,浑身湿冷。

    

    他贴着墙,往巷口挪。巷口外面就是主街,这时候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远处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还有野狗翻找垃圾的响动。

    

    他看准方向,沿着墙根的阴影,快步朝城西走。路上遇到两拨巡夜的衙役,他都提前缩进暗处,等他们过去再走。

    

    老槐树在城西的贫民区边上,很大,夜里看过去像团蹲着的黑影。树下站着个人,佝偻着背,拄着根棍子。

    

    陈石走近,那人转过身,是王瘸子。

    

    王瘸子没说话,上下打量他一眼,点点头,转身就走。陈石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贫民区狭窄曲折的巷道。这里没有灯笼,只有些窗户里透出豆大的油灯光。王瘸子对这里熟得像自己手掌,左拐右绕,有时直接从人家的后院穿过去。狗叫了几声,又停了。

    

    最后,他们停在一间低矮的土屋后面。王瘸子蹲下,拨开一堆柴火,露出墙上一个洞。洞不大,刚够一个人钻进去。

    

    “进去就是城墙根。”王瘸子压低声音,“墙根有条缝,是以前走暗渠留下的,塌了一半,能钻出去。出去是护城河边的野地。一直往北,看见山就进山,山腰有庙。”

    

    陈石点头,刚要往里钻,王瘸子拉住他胳膊,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

    

    是个油纸包,摸着还温乎。

    

    “饼子,咸的,顶饿。”王瘸子松开手,退后半步,“活着回来。”

    

    陈石攥紧油纸包,弯腰钻进洞里。

    

    洞里面是条倾斜向下的坡道,满是碎石和湿泥。他手脚并用往下滑,最后从一个长满杂草的缺口滚出去,摔在松软的地上。

    

    外面是野地,夜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湿气和草叶的味道。他抬起头,远处,镇北城的城墙在夜色里显出黑沉沉的轮廓,像一头趴着的巨兽。

    

    更远的地方,北边,群山在星光下显出连绵起伏的影子。

    

    陈石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草,最后看了一眼城墙的轮廓,转身,朝着北边的群山,迈开步子。

    

    他没有跑,只是走,步子很快,很稳,踩在野地的草丛里,发出沙沙的轻响。

    

    背后,镇北城的灯火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里。

    

    前头,山影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