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搜捕
   

    贫民区这边,动静更大些。

    

    钱府的护院带着几个街面上的青皮,直接往里闯。门板被拍得砰砰响,叫骂声,孩子的哭声,偶尔还有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王瘸子家那一片,是重点。几个护院踹开李老伯家的破木门,老头咳嗽着出来,儿子躺在床上,腿上还绑着木板。

    

    “老东西,见过这个人没有?”一个护院抖开一张画像,画得粗糙,但大概能看出是个蒙着脸的人形。

    

    李老伯摇头,只是咳。

    

    护院又指着床上的人:“他这腿怎么弄的?”

    

    “自己……摔的。”李老伯的儿子,声音虚弱。

    

    “摔的?哼!”护院在屋里转了一圈,用刀鞘拨了拨墙角堆的破烂,没发现什么,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踢翻了门口一个破瓦罐。

    

    等他们走远,去了隔壁,王瘸子才从自家那更破的木板门后闪出来,快步走到李老伯家窗前,压低声音:“李老头,陈小子没事,藏好了。你和你儿子,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摔的,记住了?”

    

    李老伯用力点头,混浊的眼睛里有点湿。

    

    王瘸子又迅速退回自家,关上门,插好那根不顶什么用的门栓。他走到屋角,挪开一堆柴火,露出下面一块破木板。掀开木板,是个黑黢黢的洞口,有土阶往下。

    

    他顺着土阶下去,下面是个不大的地窖,一股土腥气和陈旧的味道。顶上有个碗口大的通气孔,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勉强能看清里面堆着几个破麻袋,一些过冬存的烂菜头,还有墙角铺着的一点干草。

    

    陈石就坐在干草上,闭着眼,像是在调息。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看向王瘸子。地窖里暗,但他眼睛很亮。

    

    “走了?”陈石问,声音有点沙。

    

    “这拨走了,保不齐还来。”王瘸子把木板重新掩好,只留一条缝通气。“外面查得紧,武馆、苦力行、药铺,都有人盯着。你那小姑娘,刚才应付过去了,没露破绽。”

    

    陈石听到“小姑娘”几个字,眼神动了一下,没说话。

    

    “苏家闺女,是个有胆色的。”王瘸子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两个还有点温热的杂面饼,塞给陈石,“先垫垫。药,我晚上再想办法。”

    

    陈石接过饼,没立刻吃,看着王瘸子那条瘸腿:“王伯,连累你们了。”

    

    “屁话。”王瘸子骂了一句,声音压得低,“当年在边军,要不是队长把北蛮子引开,我们一队人都得死,后面那个村子也保不住。有些事,该做就得做,谈不上连累。”

    

    他顿了顿,看着陈石:“你小子是个有种的。但光有种不行,杜杀那老小子发了狠,不抓到你不会罢休。这地窖,我死了的老爹挖的,知道的人少,但也不是万全。你得想法子,要么走,要么……”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白。要么彻底离开镇北城,要么,就得解决掉杜杀这个麻烦。

    

    陈石咬了一口饼,慢慢嚼着。饼很糙,拉嗓子,但他一口一口,吃得很仔细。

    

    “我知道。”他说,“等天黑。”

    

    天黑之后,他会换一个地方。王瘸子已经和另外两户信得过的人家说好,地窖、夹墙、甚至水沟旁废弃的狐洞,轮着藏。贫民区像一张破渔网,网眼多,窟窿多,藏个把人,只要自己人不开口,外人想捞出来,不容易。

    

    只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每一扇为他打开又关上的破门,每一双看到他时紧张又带着期盼的眼睛,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饼吃完了,陈石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铁布衫》的心法。右臂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那股阴寒的气劲也没完全化掉,盘踞在经脉里,像根细针,时不时刺一下。他得尽快恢复,至少,要能再挥得动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