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走过。
陈石伏低身子,像壁虎一样贴着栏杆和柱子移动,避开灯光。根据周把头提供的模糊信息——“天字三号雅间在三楼东头,窗户对着后街”,他小心地向上摸索。
三楼明显比下面安静许多,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丝竹声和隐约的调笑声从某些虚掩的门缝里飘出。陈石屏住呼吸,运转龟息术,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最低,心跳也变得缓慢而微弱。他侧耳倾听,捕捉着各个房间里的声音。
“……王老板,这笔买卖,还得您多费心……”
“……李大人,这杯您一定得喝,不然就是看不起小妹……”
“……听说城东钱家的货仓走水了?啧,真是流年不利……”
都不是目标。陈石继续移动,终于来到了东头。天字三号房的门紧闭着,但旁边天字二号房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丫鬟正端着空酒壶出来。陈石迅速闪身,躲进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丫鬟下楼去了。陈石正要靠近天字三号房,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怒气的低喝,虽然隔着门,但他耳力远超普通武者,勉强能听清几个字:“……地契……必须尽快……县令那边……”
是钱万贯的声音!陈石精神一振,更加小心地靠近。他不能贴在门上,那样太显眼。他退到旁边一根粗大的廊柱后,这里既能借着柱子的阴影遮挡,又能更清晰地听到三号房内的声音——这雅间的窗户似乎开了一丝缝隙,声音顺着缝隙飘出来一些。
“……钱兄,不是本官不尽心。你上次递上来的那份‘自愿售卖’的文书,破绽太多!那李老头画押时手抖得跟筛糠一样,明眼人一看就有问题。还有那手印,颜色深浅都不对!府城若是来人核查,本官很难交代。”一个略显尖细、带着官腔的声音响起,应该就是那位张县令。
“大人放心!”钱万贯的声音陪着笑,但透着几分急切,“手印不对,咱们可以让他重新按过嘛。那李老头的儿子不是还在牢里?断腿的伤,要是没药,怕是熬不了几天了。到时候,让他老娘按个手印,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至于文书,我已经找了最好的先生重新做了一份,保准看不出问题。您看,这是新拟的……”
屋内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嗯……这份倒是像样多了。”县令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不过,光有李家那半亩地不行。你要的那片贫民区,零零散散几十户,地契杂乱,好些还是前朝的老黄历,根本对不上。想要名正言顺地全拿到手,除非……”
“除非什么?大人明示!”钱万贯急切道。
“除非,能有一份‘官署存档的原始地籍图册’作为底本,证明那片地原本就是无主荒地,或者……早年就归属你们钱家。”县令的声音压低了些,“但这地籍图册,存放在县衙架阁库最里面,有专人看管,本官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