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血手’杜杀。”年长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忌惮。
“杜杀?”沙哑声音似乎有些吃惊,“那个三年前在青州连杀‘刘氏三雄’的杜杀?他……他不是在沧浪江一带活动吗?怎么跑这北地小城来了?”
“谁知道。听中间人说,钱万贯这次是花了大价钱,好像不单单是为了对付那个蒙面人,还有别的打算。杜杀这人心狠手辣,凝罡境三重的修为,一手‘寒血掌’阴毒得很,中者血脉凝滞,痛苦不堪。钱万贯请他,恐怕是铁了心要下死手,顺便……立威。”
“啧,这下有热闹看了。那蒙面人怕是……”
“难说。敢跟钱万贯叫板,还能让他焦头烂额,也不是简单角色。不过,对上杜杀……悬。”年长的声音顿了顿,“咱们看戏就好,别掺和。杜杀那人,喜怒无常,别好处没捞着,惹一身骚。”
“王兄说的是。”
两人又低声聊了几句别的,便喊伙计结账,起身离开了。
陈石慢慢喝完最后一口面汤,将铜板放在桌上,也起身走了出去。
夜风更凉了。街道上几乎没有了行人。
“血手杜杀……凝罡境三重……寒血掌……”
这些名字和信息,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他知道了对手是谁,知道了对手大概的实力,知道了对手的狠辣。
情报拿到了,虽然还不够细致,但至少不是两眼一抹黑。
他加快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的黑暗里。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陈石回到了破庙。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就着快要熄灭的篝火余烬,用一根烧黑的木棍,在相对平整的地面上,勾画起来。
先是一个方框,代表钱府。然后在西侧标出那个有亮光的跨院,写上“杜”字。在跨院门口画两个叉,代表明哨。在荒草丛靠近月门的地方点一个点,代表暗哨。在北墙水沟旁画一条线,写上“巡逻空隙”。在主院屋顶,画一条弯曲的线,代表他今晚的路线。在角楼上画一个圈,里面写上“弓”。
他画得很慢,很仔细,把记住的每一个细节都尽力还原。哪里墙高,哪里树密,哪里可能有狗,哪里是视线死角……
画完,他盯着那简陋的地图看了很久,直到篝火的最后一点红光也彻底熄灭,庙里陷入彻底的黑暗。
黑暗中,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知道对手很强,强到他现在很可能打不过。
但他也知道对手在哪里,知道对手大概的习惯,知道钱府的布防。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他吹掉地面上的灰烬,和衣躺下,闭上眼睛。体内《铁布衫》的气息缓缓流转,驱散着夜露的寒意,也抚平着心头的波澜。
明天,杜杀要去武馆。林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