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听。王瘸子说得对，做事不能只凭血气，得知己知彼，更得考虑身边的人。

    

    苏婉儿愣了愣，看着陈石平静但黝黑的眼睛，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熟悉的、总是沉默寡言、埋头干活的少年，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他好像比以前更……沉了。像河底的石头，水流再急，也稳稳地在那儿。

    “我知道的。”苏婉儿轻轻点头，避开他的目光，弯腰去搬另一个更沉的装满了根茎的竹筐。那筐子对她来说有些吃力，她试了两次，才勉强搬离地面一点，脸都憋红了。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新旧伤痕和厚茧的手伸过来，接过了筐子，轻松地把它放到了该放的架子上。

    

    “以后这种重活，等我来了再做，或者叫伙计。”陈石说，语气很自然。

    

    苏婉儿脸微微一红，低低“嗯”了一声。她走到水缸边，重新舀了半瓢水，却没喝，只是捧着，目光有些飘忽地看着缸里自己的倒影。

    

    “陈石哥。”她又叫了一声。

    

    “怎么？”

    

    “……没什么。”苏婉儿摇摇头，把水瓢放回去，转过身，背对着陈石，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反正……你也要小心。我爹说，最近夜里不太平，让你……早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