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木匠和孙老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和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刘木匠咬了咬牙：“我……我也干！反正没活路了，拼一下！”

    

    孙老头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陈石看着他们，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稍微松动了一丝。他知道，光靠他们四个老弱，做不了太多。但这至少是个开始。

    

    “我们人少，不能蛮干。”陈石继续说道，语气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先摸清楚他们哪些地方守卫松懈，哪些货栈经常囤积东西。找最不起眼的下手。第一次，不能贪多，成了，就躲起来，看他们的反应。不成，立刻撤，绝不能硬来。”

    

    王瘸子补充道：“还要找好退路，想好万一被冲散了，在哪里碰头。嘴巴要紧，除了咱们四个，谁也不能说，老婆孩子都不能提。”

    

    刘木匠和孙老头都连连点头。

    

    “那……第一次，什么时候？搞哪里？”刘木匠压低声音问，既害怕，又带着一丝莫名的兴奋。

    

    陈石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是苏婉儿之前给他的、包药材剩下的粗麻布，又黑又糙。他撕下几条，分给王瘸子他们。“就这两天。具体地方，我明天再去踩踩点。用这个蒙脸。”

    

    王瘸子接过布条，在手里摩挲着，没再说话。破庙里又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和外面呼啸而过的夜风。

    

    计划很粗糙，风险很大，希望很渺茫。

    

    但比起坐在黑暗里等死，手里握着一块蒙面布，哪怕只是块破布，心里似乎也踏实了那么一点点。

    

    陈石吹灭了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