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贫民区
    陈石提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苏婉儿帮他配的、治疗风寒咳嗽的几味便宜草药,按照之前说好的,给生病的王瘸子送来。

    

    王瘸子住在城东贫民区靠里的一间歪斜土屋里。这一片房屋低矮破败,大多是泥坯垒墙,茅草覆顶,很多连完整的窗户都没有,只用破草席挂着挡风。街道狭窄泥泞,散发着垃圾和污水混合的馊味。虽是白天,这里的光线也显得昏暗,人们大多面黄肌瘦,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神情麻木地在自家门口或坐或站,眼神空洞。

    

    陈石对这里并不陌生。他自己栖身的破庙,严格来说也属于贫民区的外围。但每次走进这片区域更深的地方,那股沉重的、仿佛凝固在空气里的绝望和艰难,还是会让他心头发紧。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王瘸子家那扇几乎关不严的破木门,抬手敲了敲。

    

    “王伯,是我,陈石。送药来了。”

    

    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动静。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露出王瘸子那张因生病而更显枯瘦的脸。他见是陈石,勉强扯出个笑容,让开身子:“是石头啊,进来吧,外头……咳,咳……”

    

    陈石闪身进去。屋里比外面更暗,只有高处一个破洞透进些天光。家徒四壁,只有一张破木板搭的床,一个瘸腿的矮凳,角落里堆着些破烂家什。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霉味。

    

    “王伯,药我放这儿了。”陈石把布包放在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破木桌上,“苏姑娘说了,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她还多包了点干姜,说您要是怕冷,煮药时放两片。”

    

    王瘸子佝偻着背,连连点头,声音沙哑:“好,好……谢谢苏姑娘,也麻烦你了,石头。唉,人老了,不中用了,一点风寒就倒下了……”

    

    陈石没接话,只是问:“您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早上隔壁刘婶给了半碗稀粥。”王瘸子说着,又咳了几声,咳得脸泛潮红。

    

    陈石看着他这样子,心里不是滋味。他知道王瘸子早年当过边军,伤了腿,退役回来就靠给人打零工、捡破烂过活,无儿无女,日子过得比他还艰难。这次生病,怕是连买最便宜药材的钱都掏不出来。

    

    “您歇着吧,我改天再来看您。”陈石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凄厉的哭嚎,是个老妇人的声音,紧接着是“砰砰”的砸东西声,还有男人粗暴的喝骂。

    

    陈石和王瘸子都愣了一下。

    

    “是……是李老伯家?”王瘸子侧耳听了听,脸色变了变。

    

    哭嚎和骂声越来越响,还夹杂着少年痛苦的叫喊和什么东西被推倒的碎裂声。周围的住户似乎都被惊动了,能听到隐约的开门声和压低的议论,但没人敢靠近。

    

    陈石皱了皱眉,看向王瘸子。

    

    王瘸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怕是……钱府的人又来了。李老伯家就在前头,有半亩薄田挨着钱府要占的那片地……唉,造孽啊!”

    

    陈石心头一沉。他想起了那晚在钱府偷听到的话。他看了一眼咳得厉害的王瘸子,低声道:“王伯,您别出来,我……我去看看。”

    

    不等王瘸子阻拦,他迅速拉开房门,闪身出去,又将门轻轻带上。

    

    李老伯家离王瘸子家只隔了两户。此刻,那扇本来就破旧的木门大敞着,门口围了几个探头探脑、敢怒不敢言的邻居。门里,景象混乱。

    

    一个穿着灰布补丁衣服、头发花白的老汉(李老伯)被两个穿着黑色短打、腰挎木棍的壮汉反扭着胳膊按在地上,脸上有巴掌印,嘴角渗血。他徒劳地挣扎着,嘶声喊着:“你们不能这样!那地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有地契的!”

    

    一个穿着绸缎裤子、裹着厚棉袄、留着两撇鼠须的干瘦中年男人,正背着手,趾高气昂地站在院子中央,脚下踩着几棵被连根拔起、扔在地上的青菜。他正是那晚陈石在钱府见过的管家。

    

    “地契?”管家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抖开,在李老伯眼前晃了晃,“看清楚了!这才是地契!白纸黑字,红手印!你那半亩地,早几年就抵给钱老爷还债了!现在钱老爷要用这片地,那是天经地义!你个老不死的,还想赖着不成?”

    

    “你放屁!”李老伯双目赤红,挣扎得更厉害,“我什么时候借过钱老爷的债?那地契是你们伪造的!”

    

    “还敢嘴硬!”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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