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气味儿。
言九神色复杂地看着孟溪棠，眼眸里闪过不易察觉的困惑。
孟溪棠竟然会回来救他？
这明显打破了他的认知。
甚至原本的恨意变成了隐蔽的欣喜，左右撕扯着他的情绪。
“你刚才把我推出去，是为了脱身去拿枪？”
言九张了张唇，嘴角翘起很小的弧度。
之前周斌几人卸掉了他和孟溪棠的枪，而他在解决那些人时，因为太过担心孟溪棠的安危，忘记把枪拿回去。
“不然呢，难道你觉得我是贪生怕死，故意推你去送死？”孟溪棠反问了一句。
“……”
言九顿时哑口无言，毕竟他确实这么想的。
但很快，他又觉得哪里不对。
言九蹙眉：“不过我那时完全没有防备，你突然把我推过去，就不怕我不是那个变异丧尸的对手，然后被它咬死吗？”
孟溪棠收起枪，用轻飘飘的口吻说道：“死就死了，为我争取时间是你的荣幸。”
冷漠无情的话，令言九嘴角那抹小小的弧度彻底僵了下去。
孟溪棠绕过言九走到周斌尸体旁边。
这次不等言九动手，她将手指抠进尸体的眉心。
黏糊糊的触感裹挟着她的手指，她学着言九之前的行为翻找。
终于，她的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孟溪棠将那东西取出来，豆大的晶核在她指尖闪烁着亮晶晶的光。
“言九，这东西有什么用？”她问。
言九看向她指尖的晶核，目光多停留了两秒钟。
变异丧尸的晶核与普通丧尸的晶核蕴含的能量相差十几倍。
大概一千个丧尸里面才会诞生出一个变异丧尸。
不过周斌变成丧尸的时间太短，脑袋里的晶核也因此太小。
言九言简意赅：“这是晶核，对别人有用，但对你没用。”
孟溪棠挑挑眉：“晶核？”
她大概能猜出些什么，估计这个东西可以用来增强人的力量。
不过……
孟溪棠：“你怎么知道对我没用？”
她眼睛微微眯起，凌厉的眸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言九：“你可以留着，到时候你就会发现这东西留在你手里只是没用的垃圾。”
晶核只对异能者有用。
上一世的孟溪棠并没有觉醒异能，晶核在她手里跟普通石头没有区别。
孟溪棠看出言九没说谎，指腹用力捏紧这枚晶核。
她：“言九，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提前购买物资，又知道丧尸的弱点，以及这些晶核的秘密……
孟溪棠下意识往某个方向猜测，但又实在觉得天方夜谭。
两人四目相视，互相带着不信任。
最后，言九垂下眼眸。
他轻声低喃：“孟溪棠，别再跟着我了。”
他恨她，恨不得杀了她。
但只要她遇到危险，那份被埋葬在内心深处的爱以他的血肉为养分，再次破土而出，击垮他的理智。
和孟溪棠相比，言九更厌恶现在的自己。
这一次，他真的转身离开。
孤寂的背影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步消失在淅淅沥沥的雨幕中。
孟溪棠站在原地。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五官笼罩着一层看不透的阴霾。
言九走远后，身体顿在原地一会儿。
他不自禁地回头张望几次，但身后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异常。
“没想到孟溪棠竟然真的没跟上来。”
他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眼眸幽深似寒潭冷冽。
明明这一次终于甩开了她，但他的心情莫名产生几分烦躁感。
“也罢！这一世没有动手杀死她已经是我仁慈，以后她是死是活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言九喃喃自语，再次告诫自己不能心软。
他继续往存放物资的仓库方向走，但速度越来越慢。
雨已经停了。
第二场血雨会在三天后。
而第二场血雨过后，幸存下来的人中有一部分会慢慢觉醒异能。
不过言九手中已经有十几枚晶核，足够他先一步觉醒异能。
等觉醒异能后，他就可以激活玉佩里的空间，将提前购买的物资放进去。
突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言九猛地转身，但身后空空如也。
他压低嗓音，对着寂静的空气说道：“孟溪棠，别躲着了，我对你说过不要再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