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模式下的体感太真了。
冰凉的地板踩在脚心上,走廊里飘过来的饭菜香钻进鼻子里,窗外有鸟在叫。
这不是键鼠时代了。
不可能对着绯樱的模型三百六十度旋转蹦跳,那画面放在第一视角里就是个纯粹的精神病。
老老实实朝洗漱间走。
推开门。
洗漱间不大。
一面铜镜挂在墙上,镜面有些模糊,底下是一个石质的台面。
台面上摆着几样东西。
杯子,牙刷,毛巾。
绯樱的手伸出去,拿起自己的杯子,红色的。
旁边是一个金色的,这是沙妍的。
然后。
她的手停住了。
金色的杯子旁边。
还有一个杯子。
粉色的。
绯樱盯着那个粉色的杯子。
旁边搁着一支对应的牙刷,刷柄也是粉色的。
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搭在杯子后面的架子上,同样是粉色。
红、金、粉。
三套。
“奇怪……”
绯樱的手指在那个粉色杯子上方悬了一秒。
“红色的是我的,金色的是沙妍的。”
手指往下探了探,又缩回来。
“这个粉色的……是谁的?”
没有答案。
脑子里空荡荡的一片。
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明明就在嘴边的感觉,但就是抓不住。
绯樱的手从粉色杯子上方收回来,拿着自己的红色杯子开始洗漱。
画面里的这个细节,樱吹雪没有漏掉。
她也没有开口。
花雨开口了。
“很明显了。”
嗓子平平的,陈述句。
“黄昏最后的诅咒,对绯樱生效了。从目前的表现来看,她忘掉了桃夭。”
停了一拍。
“只能说这种权柄确实够逆天。连记忆里最重要的人都能直接抹掉。”
樱吹雪站在洗漱间里,盯着铜镜中绯樱那张茫然的脸。
镜面模糊,映出的轮廓带着一层铜绿色的锈。
绯樱的手正举着牙刷,机械地刷着牙。
但那双眼一直在往旁边那个粉色杯子的方向瞟。
绯樱刷完牙,把红色杯子放回原位。
手缩回来的时候,余光又扫到了那个粉色杯子。
不对劲。
这三个字从脑子里冒出来,没有缘由,没有逻辑,就是一种纯粹的直觉。
红色是自己的。
金色是沙妍的。
粉色的……不是自己的,也不是沙妍的。
那是谁的?
绯樱的手指在台面上点了两下。
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眉心微微拧着,不是在回忆某个具体的人,是在试图抓住一种感觉。
抓不住。
越想越空。
樱吹雪操控着绯樱走出洗漱间,沿着走廊往餐厅方向走。脚步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的触感都很实。
花雨跟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直到走进餐厅。
餐桌上摆着三副碗筷。
三张椅子围着桌子。
红色坐垫的一张,金色坐垫的一张,粉色坐垫的一张。
沙妍已经把早餐端上来了。
三碗粥,三碟小菜。
都是三份。
花雨开口了。
“三张椅子。”
樱吹雪的脚步停了一拍。
花雨的胳膊交叉在胸前,扫了一圈餐桌。
“三副碗筷。三碗粥。洗漱间里也是三套洗漱用品。红色、金色、粉色。”
停了一拍。
“黄昏的权柄是遗忘。能抹掉记忆,能让绯樱忘掉桃夭这个人。但有一样东西她抹不掉。”
樱吹雪侧过头看她。
“痕迹。”
花雨的下巴朝桌上那副粉色碗筷偏了偏。“桃夭在这座城里生活过。用过杯子,坐过椅子,吃过饭。这些物理层面的存在痕迹,不是一个''遗忘''的权柄就能消除的。”
樱吹雪盯着桌上那碗没人动的粥。
热气还在往上飘。
“所以……”
“所以绯樱迟早会发现。”
花雨的话接得很快。“从前面的剧情线来看,桃夭和旧日绯樱在后面还有很长一段共同生活的时间。一直到绯樱不得不陷入沉睡之前,她都是记得桃夭的。”
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