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别贺坐在监视器后,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监视器的画面里,正在进行着全片倒数第三场戏的拍摄。
镜头聚焦在刘艺非那张未施粉黛的脸上。
没有一句台词。
这个电影的结尾,是属于刘艺非一个人的独角戏。
只有刘艺非一个人站在台上。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副导演陈克欣站在旁边,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太可怕了。
这种演技,根本不象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偶象派能展现出来的。
江别贺盯着画面。
自从前段时间经过自己的教导后,刘艺非的演技就开始突飞猛进了。
她顿悟了。
咔。
江别贺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
“过了,准备下一场。”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镜头前的刘艺非瞬间收起了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原本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转过头看向监视器的方向。
那双清澈的桃花眼里,哪里还有半点阴郁。
满满的都是对江别贺的信赖。
刘晓丽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件羽绒服。
看着女儿那副一出戏就恨不得把眼睛黏在江别贺身上的样子,刘晓丽心里五味杂陈。
自从那天江文丽在片场发火,把江别贺给吹得人间都少见之后。
刘晓丽就知道自己输了。
现在的刘艺非,表面上还是那个乖乖听她话的女儿。
但在专业上,甚至在很多决定上,刘艺非已经开始有意无意地去询问江别贺的意见。
防不住了。
根本防不住。
刘晓丽叹了口气,快步走上前,把羽绒服披在女儿身上。
只要离开了这个封闭的剧组,拉开了距离,时间一长,这丫头应该就能慢慢淡忘这种近乎病态的依赖感了吧。
刘晓丽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
可是。
平静的湖面下,往往蕴酿着风暴。
距离剧组不到两公里的一个快捷酒店里。
房间里窗帘拉得死死的。
卓威坐在计算机前,满眼红血丝,手里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香烟。
作为国内狗仔圈里公认的第一把交椅。
卓威的嗅觉比野狗还要敏锐。
他盯着计算机屏幕上那些刚刚导出来的照片。
干瘪的嘴唇裂开一个弧度。
“老子蹲了半个月,风餐露宿被蚊子咬了几百个包,终于特么的逮到大鱼了。”
卓威深深吸了一口烟,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他为什么要盯刘艺非?
原因很简单。
流量就是金钱,反差就是流量的密码。
这大半年来,娱乐圈最大的乐子是什么?
是天仙刘艺非报警抓了一个叫江别贺的北电毕业生。
这件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江别贺这个名字几乎成了圈内圈外的笑柄。
可是后来呢?
魔幻的剧情出现了。
这个叫江别贺的家伙不仅没进去,反而摇身一变,成了刘艺非新电影的导演!
卓威根本不相信什么化干戈为玉帛的鬼话。
在这个名利场里,所有的反常背后,必然藏着肮脏的交易。
哪怕江别贺已经好几次的通过成绩来证明自己的优秀。
这个卓威也不信。
越是捂得严实,就越是有大瓜。
所以卓威带着两个最得力的徒弟,在外围死死地蹲守。
这半个月,他用长焦镜头每天盯着剧组。
皇天不负有心人。
虽然进不去内场,但在几次外景和夜戏的转场中,他终于拍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计算机屏幕上是一组照片。
由于距离太远,而且是在晚上,长焦镜头的压缩感让画面产生了极强的透视错觉。
第一张照片。
是江别贺低着头,凑在刘艺非耳边说话。
角度刁钻。
从照片上看,两个人几乎跟接吻都没有什么区别了。
第二张照片更绝。
是某次刘艺非拍完崩溃戏瘫坐在地上,江别贺去拉她的场景。
照片定格在刘艺非死死拽着江别贺衣角。
仰头看着他的时候。
那眼神里的依赖和拉丝感,简直比任何偶象剧都要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