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里的人都是怀着目的的钓手,在斑斓纷乱的海底世界里抛洒鱼饵,等待上钩。
“砰。”尖叫声、话筒掉落的刺耳声、男人的暴怒声,打破了热火朝天的氛围。
全场安静下来,注意力集中在“始作俑者”身上:黑色热裤凸显修长腿型,不规则吊带设计独特,暴露在空气下的肌肤白得晃眼。
她的手里拿着苏格兰威士忌残余的瓶颈,瓶身在强大的作用力下盛大开放,玻璃残骸、瓶中酒水混着血液在一个男人的头上共存。
“NTMD,不想活了,敢给老子开瓢?!砸老子的场子?!”男人看着手中自己的鲜血,连声怒吼。
每一句话都在问候长辈,一点礼貌都没有,郁白想,祈祷他下辈子能投一个有人生也有人养的好胎。
右臂青龙的男人从桌上抄起一瓶酒,准备对这个嚣张的女子来个还施彼身,解他开瓢之痛和投“冰”未半之恨。
“你最好掂量掂量这一下的后果。”女子站在那里,没有丝毫惧怕。
“龙哥,我看她有点眼熟。”身边的小弟拦住他,小声说道。
龙哥理智恢复一点,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
的确气度不凡,他这两年刚来A城站住脚,不该惹不能惹的人面容根植于脑海,没有检索到眼前的女人。
“你t谁?”一个女人,他要是露了怯,以后还怎么混?
郁白看向二楼站在栏杆处的男人,“要不,你问问他。”
她可是找准时机,在那个男人从包厢中出来时才动的手。
龙哥转头一看,心中一凛,“哎呀周总,是不是外面太闹,惊到您了,这……位小姐说她认识您,您看看这是谁,别是我不长眼,大水冲了龙王庙……”
郁白看着眼前的男人,从猖狂、凶狠,再到谄媚,还不忘夹杂着些对她身份的质疑。果然人不可貌相,搁古代宫里头准能当上大总管。
想到这,她不由得笑出了声。
“上来。”被称作“周总”的人打断了龙哥的话。
“哎,周总。”他转身准备上楼,还不忘瞪她一眼,笑什么笑,没见过底层打手的辛酸,待会儿你要是和周总没关系,定要让你好看。
“不是你,郁白,上来。”
龙哥僵住,郁家?!!
a城政界大佬的孙女!!!
完了完了完了,他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太岁头上动土,还辱骂大佬孙女的父母!!!
被称作“周总”的人一个眼神,龙哥连同他那“飘飘欲仙”、“叱咤风云”的未来一并被保安拖走。
“我累了周总,毕竟砸场子也挺耗体力的,该陪的钱从我卡里扣,密码周总清楚。”
修长的手指轻夹着一张黑色银行卡,被卡主人轻放在桌子上。
“姑娘,出来玩,看好自己的杯子。”郁白看向两个惊魂未定的女生,差一点,她们的人生就跌入深渊。
“谢谢,谢谢。”
二楼的男人看着她的举动,没有说话。
郁白越过一片狼藉的现场,快到门口时忽又定住,阴霾从眼底升腾,“周楚砚,让你的人玩什么都好,别碰女人和冰。”
凌晨一点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和城市的喧嚣与躁动拂过她脸庞。
三年后,她再次踏足a城,而周楚砚,已经成了a城的天。一朝主子一朝奴才,不说名字,认识她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他是郁家老爷子亲选的孙女婿,是周氏集团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他们并不相爱,这是她出走三年的原因。
她坐进车里,降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打开手机中私密相册,有一张照片,男人的头像,眉眼清新,靠在他肩膀上的女生,甜美可人,笑容灿烂。
郁白凝视着女生的脸庞上,柔软的目光下坚毅的藤蔓无限生长,照片里的女孩,是她三年后回来的原因。
烟孤独地熄灭,郁白关闭手机,把烟蒂放进了一个木质盒子里。
沿着市区往外开,街道宽阔,车辆渐渐稀少。
天空中闪烁着几点星辰,势单力孤,不如地面上路灯闪耀,郁白想,距离产生美,距离太远,美丽就会化为虚无。
车载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打破了她的无聊感慨。
响了五六声后,摁下接听。
对面很安静,她也不说话,正当她要挂时,对方终于开口:“为什么回来?”
“打算屈服于家族给我的命运了吧。”
“什么命运?”男人的声音低沉。
郁白撇嘴,明知故问,老狐狸。
“嫁给你啊,周楚砚,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太累了,当周太太应该比较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