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拉着,书房里只开了盏台灯,光线昏暗又寂寥,将周遭的冷清氛围衬得愈发浓重,顾淮坐在书桌旁,身姿依旧挺拔,周身却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落寞里,沉默得让人心慌。
张妈心头猛地一沉,小心翼翼上前开口:“小少爷,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姜小姐没跟您一道吗?”
男人闻声顿了顿,沉默许久才低声应道:“她不会回来了。”
张妈一时语塞,半点宽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只剩满心无奈与怜惜,叹了口气,悄无声息带上书房门退了出去。
作为老顾家十多年的资深员工,楚青精挑细选安排过来照顾顺便负责给她传递消息的卧底。张妈工作效率十分之高。
楚青听到这个坏消息之后,早饭都顾不上吃就风风火火的出门了,虽然顾淮都已经快三十岁了,但在当妈的心里她儿子永远都还是个小孩。
楚青赶到国阙,直接按下密码,推门而入,人还没完全踏进房间,心疼的话音先飘了进来:“儿子,妈的宝贝大儿子,咱不伤心哈,妈来陪你了”。
顾淮从书房出来正准备脱衣服去洗个澡,就看到楚青女士风风火火的闯进来。
他心头无奈,停下解扣子的动作,伸手将敞开的衣襟重新扣整齐:“妈,您进我房间是不是先敲敲门,万一我下次脱裤子呢?”
楚青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径直走到他身前,目光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他的脸色,随口嘟囔:“你从小到大什么样我没见过?”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顾淮的胳膊,语气软了下来:“乖儿子,跟妈说实话,心里是不是难受得厉害?”
顾淮扯了扯唇角,勉强撑起一抹淡笑:“就是失个恋而已,您至于吗?”
可那笑意浮在眼底,半点都没落到深处,楚青一眼便看穿,轻轻叹了口气戳破他:“阿淮,你这笑比哭看着还难看,别硬撑了。”
顾淮脸上的松弛瞬间淡去,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沉默片刻才低声坦言:“确实很难受,但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伤人伤己,及时分开,对两个人都好。”
楚青重重叹了口气,走到沙发边坐下,抬眼望向自己儿子,状似轻松:“不谈也好,那姑娘的家世背景,你爸都不太同意,更何况你爷爷了”。
她停顿了一下:“而且那姑娘的精神疾病,我始终也不太放心”。
“您说什么?精神疾病?”顾淮浑身一怔,眉峰狠狠拧紧,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精神病的诊断需要非常专业的医生在十分慎重的情况才能下诊断,ea观察了姜柠一个多月,都没有对她下确切的诊断。
他往前半步,声音不自觉绷紧:“您是从哪里听来的?”
楚青也不瞒他:“你爸调查了那个姑娘,开始还没有查出来,后来我找海城的朋友特意打听过了。”
她顿了顿,语气沉沉:“那姑娘身世不好,她爷爷和她爸爸是人贩子,拐卖了她的母亲,她母亲被迫生下了她,在她五岁那年,她母亲的家人找到了她,她的爷爷和父亲入狱,她母亲带她回了海城。”
“但是她母亲精神出了问题,不能接受她的存在,在她六岁的时候差点儿掐死她,她舅舅把她救下来带走了她”。
“从六岁起她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人了,林家家底丰厚,佣人保姆一应俱全,送她去顶尖私立贵族学校,吃穿用度无一短缺,物质上倒是从没有亏待过半分。”
楚青看着顾淮越来越沉的神色,继续往下说: “她九岁那年,林家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具体起因外人不清楚,可能和她母亲后来生下的小女儿苏明珠有关,不过那一次,医生没有出具正式确诊文书。”
“她十四岁的时候,五个同校男生把她堵在教学楼杂物间意图侵犯,她本能过激防卫,最终造成两死三伤。那几个学生家里都颇有势力,为了护住她、帮她抹平刑事案件,林家再次将她送入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说到这里,楚青话音顿住,抬眼看向顾淮:“这一次,医院出具了完整诊断:边缘型人格障碍,伴随复合型童年创伤 ptsd、反复发作重度抑郁以及冲动控制障碍,她在院内规范治疗了整整一年。”
“她十六岁的时候,又被送进去了半年,这一次的原因没有查到,可能还是和她妹妹有关系,但是她出院的时候显示已经临床治愈,但是你知道的阿淮,精神疾病是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治愈的。这些在她档案里面都查不到,应该是他林家动用了关系,我也是辗转找到了当年精神病院的医生才查到的。”
他突然耳鸣,楚青的声音变得遥远,心脏产生了剧烈的痛感,传到四肢百骸,一阵强过一阵,胸腔麻的几乎失去知觉。
楚青拍了拍他的背:“她是不是都没告诉过你,那她肯定也是喜欢你的,如果是我我也不愿意让我的爱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