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他还是个单身青年呢
找不到她们。

    很快她就庆幸母亲的先见之明了,就在她们从镇上回来的两天后,母亲在夜里偷听到了父亲和张家的谈话。

    他们商量好,只等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一到,张家便来下聘、给彩礼,接着就办婚礼,在那个地方,没有人在意她还没有成年。

    张家大儿子张胜伟,在外头做些游走于法律边缘的生意,挣了不少钱。

    姜枣夭天生就漂亮,说起来讽刺那种人渣居然长了一张格外英俊的脸,而她的母亲更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她完美继承了两人的容貌甚至青出于蓝,再加上天生丽质的条件,娇嫩冷白皮即使晒了一个夏天的太阳也能很快白回来。

    那时候姜枣夭总是故意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用厚厚的刘海和眼镜遮住脸,再加上瘦得几乎脱形,平日里时常低着头不与人说话。

    却还是被偶然回村的张胜伟注意到了相貌,顶级的美貌在这种地方就是不幸的根源,再加上她即将成为大学生,在张家眼里,价值更不一般。

    十万块彩礼,在那个闭塞的山村,是一笔巨款,足以买断一个女孩的前途和自由。

    山路崎岖,夜风冰凉,她拼命奔跑,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

    然而,山路还没走完一半,身后就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犬吠,还有弟弟姜承宗带着睡意却尖利的喊叫:“阿姐跑了!阿姐往那边跑了!”

    村里大部分女人都是被卖进去的,村里人训练有素的追了过来,火把的光亮迅速迫近。

    那个男人粗暴地拽著跌跌撞撞的母亲,将瘦弱的母亲狠狠掼在地上,一只脚踩住她那条瘸腿,眼睛却像淬毒的钉子扎在姜枣夭身上。

    “跑?你再敢跑一步,老子现在就把她的骨头踩碎!”

    母亲疼得浑身痉挛,却在这一片混乱与火光中,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朝她嘶喊,声音劈裂了黑夜:“跑啊!小夭!快跑!别回头——!”

    那一刻,姜枣夭看见了母亲的眼睛,里面燃烧着她从未见过的火焰,绝望又疯狂,她想那是对自由的渴望,是她再也没有机会拥有的

    无比珍贵的,甚至比她的姓命更重要的自由。

    山里飞出凤凰,是因为曾经有凤凰陨落在那里。

    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冰冷的泥地里,看着母亲扭曲的身影,看着那个人渣那张狰狞的脸,看着周围那些或麻木或兴奋的熟人面孔她颤抖著,最终,一寸也无法移动。

    她被拖了回去,母亲那条本就瘸著的腿也被再次狠狠打断。骨头折断的闷响,和母亲压抑到极致的惨哼,成了姜枣夭余生都无法摆脱的梦魇。

    而姜枣夭,或许因为张家已付了定金,或许因为还要用她的大学生身份撑场面,竟没有被打,只是和奄奄一息的母亲一起,被关进了柴房。

    柴房狭小,充斥着霉烂和尘土的气味,只有高处一扇小窗漏进几缕惨淡的天光。母亲躺在冰冷的稻草上,额头上全是冷汗,断腿处肿胀不堪。即便到了这般境地,她仍用枯瘦的手死死攥住女儿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跑小夭,下次一定要跑出去。这里没有你的路。”

    “跑出去就永远、永远别再回头”

    “外面的天地很大别让这山沟别让这些人把你活埋了”。

    --------------以下是真实发生的

    画面一闪

    几十辆警车和越野车卷著尘土,浩浩荡荡地驶入了这个闭塞的山村。发动机的轰鸣打破了山间长久的死寂,村民们纷纷探头张望。

    荷枪实弹的特警迅速涌入,手持照片,对照着人脸逐一抓捕。村里几乎半数以上的人被带走,手铐的金属光泽在阳光下冷冽地闪动。

    那些被拐卖而来的妇女和孩子的家属跟在队伍后面,有的刚从外省赶来,满脸风霜与泪痕。当他们在人群中找到失散多年的亲人时,顿时抱头痛哭,哭声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五岁的姜枣夭站在混乱的人群边缘,她异常早熟,看着被特警按在地上的爷爷和父亲,眼里没有恐惧,反而闪过快意与兴奋。

    从两三岁起,她就总是做梦,梦里母亲本来是家境优越的千金大小姐,却在十八岁毕业旅行的时候被她爷爷拐到了山里成为了她爸的媳妇,被迫怀上了她,她一次次逃跑,又一次次被抓回来,毒打,关押,再逃跑,再被抓。

    后来,母亲不跑了,像是认了命,安静地抚养她长大,教她识字读书,还生下了弟弟。

    直到她考上大学的那年,她死寂的眼睛里才再次泛起光,她帮她再次逃跑,两人最终还是被抓住。最后母亲被打断了腿,伤口感染不治身亡。

    而自己也被张家人带走,几次逃跑未果,直到有一天,有人带着警察破门而入,那个人在得知了母亲的所有遭遇后,把所有涉案者都送进了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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