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一动弹,身侧的男人也随之睁开了眼。顾淮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被她枕了半夜、已然发麻的胳膊,心想,这姑娘是真能睡。
昨晚等郑姨走之后,他想着看她一眼就去客卧,奈何姜柠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是不肯乖乖盖被子,他靠的近了,她又蹭到他怀里,他只好抱着她睡。
刚睁开眼时,姜柠的视线还蒙着一层水雾,有些失焦。
朦胧晨光里,一张棱角分明、英俊得极具冲击力的脸近在咫尺,眉骨挺拔,鼻梁高挺,连下颌线的弧度都恰好长在她所有的审美点上。
几乎是本能的,她惺忪的眼睛下意识弯了弯,一丝纯粹因美色而起的、懵懂的笑意差点就要漾出来。
然而下一秒,记忆如同潮水轰然回笼,眼前这张脸的主人顾淮!
她瞬间彻底清醒,那点刚冒头的桃心泡泡“啪”地一声,碎得干干净净。
顾淮将她这短短几秒内从惊艳迷蒙到惊骇清醒的精彩变脸尽收眼底,鼻腔里逸出一声轻不可闻、却意味十足的冷哼。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低哑,听不出太多情绪。
姜柠一个激灵,讪讪地、尽量不著痕迹地从他怀里挪了出来。大脑cpu开始疯狂运转,试图从一片空白的断片区里拼凑出昨晚的画面,却只抓到些模糊晃动的光影和嘈杂零碎的人声。
最关键的问题浮上心头——她怎么会睡在顾淮床上?还跟他抱在一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衣服?”
怎么回事,她喝醉了没控制住自己,跟他酒后乱性了?
她脸上的表情太浅显。
顾淮有些无语“你睡得太沉,我怕你不舒服,找阿姨给你换的。”
好吧!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还带着沙哑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若。
“我我怎么会在这儿?”
顾淮已经坐起身,闲适地靠在床头,晨光勾勒着他松垮睡衣下流畅的肩线。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窗外的天气
“你昨晚当着我面就往大理石地上躺,姿态很英勇。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只能好人做到底,把你捡回来了。”
姜柠:“” 这形容,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被回收的易拉罐。
所有的老师都教过,女孩子在外面,脸皮得厚一点,姿态得坦然一点。
酒醒了,昨晚那点借着酒劲天不怕地不怕的魄力也消失无踪。
虽然顾淮实在是带劲儿,但是两人这身份,再加上她根本不想谈恋爱,再说了办公室恋情多难听啊
她迅速调整表情,扬起一个标准得体的、礼貌中透着明确距离感的微笑,甚至刻意掺上了几分晚辈式的乖巧,怂怂地道:
“顾顾教授,谢谢您啊。真是太麻烦您了。那我就不多打扰您休息了,我先走了。” 说著就准备下床开溜。
“用完就丢?”顾淮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甚至算得上温和,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锁着她,眸光沉沉,莫名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小姜同学,你似乎很擅长这样。”
姜柠动作一顿。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她毕竟已经是二十五岁的成熟社会人了,做事不能全凭一时意气。
更何况,眼前这位以后很可能是她的顶头上司,关系搞得太僵,在神经医学中心还怎么混?
想通这点,求生欲瞬间占领高地。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真诚、更推心置腹一些:“顾教授,您看,其实这事儿吧说起来,我以前就老请教您学术问题,本质上,咱就跟师生一样对吧”
她观察著顾淮的神色,继续小心翼翼地说道:“那次那就是个纯粹的意外,真的。就是我学业压力太大了,一夜情而已,您是从国外回来的,肯定比我更懂这个。”
“师生之间发生这种嗯,不太合规的关系,传出去对您声誉多不好,对吧?昨天昨天大家都喝多了,脑子不清醒。要不咱们就当那晚和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彻底翻篇了,行吗?”
顾淮简直要被她这副急于撇清、轻描淡写的“洒脱”气笑。他们算哪门子的师生!
他扯了扯嘴角,难得用这样近乎阴阳怪气的语调说话:不伦?不合规?那你当初那两天两夜死活不让我出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这事儿不伦?”
“你昨天勾着我的脖子亲我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合适”
“你那一年多半夜缠着我,给我发照片的时候怎么没说不行!”
姜柠被噎了一下,半夜给他发消息请问科研问题也叫纠缠吗?不就是发了点儿腿,怎么被他说的跟什么似的
但她终究有点理亏,气势还是弱了下去,“那事情都发生了,还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