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看着怀中人嫣红的脸颊、长睫投下的阴影、毫无戒备的恬静睡颜,指尖微微动了动。终究没忍住,伸手在她那因为醉酒而光滑泛红的脸蛋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触感温热柔软。
“醒来再跟你算账。”
他低声说完,手臂稳稳用力,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她抱了起来。
女孩很轻,在他怀里显得小小一团。他抱着她,转身,朝着与喧嚣包厢相反的方向走去。
陈叔将车停在路边阴影里,远远就瞧见自家少爷抱着个人,步履沉稳地朝这边走来。
他心下一惊,赶忙下车,利落地打开了后座车门。
“小少爷,你这是?”
“科室里的一个同事,晚上聚餐喝多了。”顾淮言简意赅,小心地将人挪进后座,让她靠稳,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怕不安全,送一程。你,回去别乱说。”
陈叔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我完全明白”的恍然神情,忙不迭点头:“好的,小少爷,你放心,我肯定不乱说。”他一边说著,一边轻手轻脚地关好车门,回到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
真好!自家少爷终于知道拱别人家白菜了!陈叔心里一阵宽慰,甚至有点老怀大慰的激动。
他老婆前两天还偷偷跟他念叨,说夫人私下里担心得不得了,怀疑小少爷是不是那什么取向有点特别。
可怜他一大把年纪了,为了弄懂夫人嘴里那些新词,还被迫去了解了什么叫“gay”,什么叫“同”。
现在可算能放心了。
后座的顾淮捕捉到陈叔那意味深长的一瞥和极力压制却仍微微上扬的嘴角,额角几乎要冒出看不见的黑线。
“”
车子平稳地驶入国阙的地下车库。停稳后,顾淮先把已经睡熟的姜柠抱了出来,对跟着下车的陈叔再次强调:
“陈叔,今晚就到这儿。不需要叫保姆过来,更不需要营养师那边,什么都不需要。”
他说得认真,试图打消他一切不必要的联想和后续动作。
都直接抱回自己独居的公寓了,怎么会不需要呢?陈叔心里嘀咕,面上却连连称是。
趁著顾淮调整抱姿的功夫,他又悄悄看了一眼那姑娘。虽然脸蛋埋在少爷肩头看不太清,但身量纤细,看着就年纪小,娇滴滴的。
自家少爷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万一万一他没轻没重,把人家姑娘给弄伤了可怎么办?夫人要是知道了,怕是又喜又忧。
唉,年轻人啊
顾淮将陈叔那欲言又止、充满了丰富内心戏的表情尽收眼底,终于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陈叔。”
“哎,小少爷您说!”
“她真的只是喝醉的同事。我公寓有客房。”
“明白,明白!有客房,有客房好!”陈叔点头如捣蒜,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慈祥可靠,仿佛在说“你不用说,叔都懂”。
顾淮彻底放弃了沟通。
进了门,顾淮站在玄关处顿了顿,目光掠过客厅,最终还是顺着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念头,将人带进了主卧。
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看到她身上的衬衣黑裙,又注意到脸上的妆也还在,睫毛膏微微晕开一点,落在下眼睑。
他退出房间,带上门,走到客厅才拿出手机,拨通了顾宅的电话。接电话的是管家郑姨,郑姨和陈叔是两口子,也是顾家的老人了。
“郑姨,”他声音压得平稳,“我有个同事喝醉了,暂时回不去。麻烦您派人送一套女士的洗漱用品、睡衣,还有换洗衣物过来。嗯对,现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郑姨第一反应是自己听岔了,这是她们纯情的小少爷?喝醉的女士?
她缓了缓神,到底经验老到,没多问别的,只是顺着话往下接:“好的少爷。那尺码是?内衣需要吗?”
顾淮显然没料到这一问,喉咙里像被什么噎了一下。他耳根隐隐发热,另一只空着的手无意识地虚虚一握,仿佛这样就能抓住某个模糊的尺寸概念。
“衣服s码就行。内衣”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不知道。”
郑姨在那头听着,心里头啧啧称奇,面上却还是不露声色,甚至带上了点过来人的试探:“那尺寸方面,是偏大一点,还是偏小一点呢?”
顾淮没多想,顺着她的话,认真回忆了一下,斟酌著回道:“应该稍大一点吧。大概”他下意识地抬手,虚虚比划了一个弧度,“就我手掌拢起来这么”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电话两头同时陷入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