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天塌了啊家人们
胸腔里猛烈地撞击著,她忽然觉得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稀薄,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男人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平静温和,听不出任何私人情绪,完全是一位严谨的考官:“你的纳米载体设计看似精巧,但大脑给药途径是巨大障碍。如何保证其高效透过血脑屏障并特异性靶向ller细胞?这听起来更像一个充满假设的实验室方案。”

    姜柠用力吸了一口气,让声音保持平稳:“感谢您的提问,这确实是转化医学的难点,也是我们创新的着力点。首先,我们利用了ller细胞高表达glt-1转运体的特性进行靶向”

    紧接着,顾淮抛出了第二个问题,直指她理论的核心颠覆性。姜柠再次凭借扎实的准备,用关键实验证据清晰地阐述了因果逻辑。

    几轮问答下来,基于姜柠确实出色的工作,她的回答可谓滴水不漏。

    顾淮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平心而论,即便以他苛刻的标准来看,她的学术成果和临场反应也是合格的。但是,学术诚信才是科研之本。他不会因为方云那几句话就怀疑她。

    但不管是不是事实,都应该有敬畏之心,姜柠还很年轻,也很优秀,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在最开始就走歪了。

    他思索了一会儿,语气算得上温和,但说出的话却十分犀利“据我所知,你们课题组内部曾有研究方向高度重叠的部分。我想问,你的数据来源是否完全可靠,获取过程是否绝对合规?你是否能保证,这项研究中的所有核心工作,都是由你本人独立完成的?”

    轰——!

    姜柠猛地抬起眼,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他是什么意思?

    质疑她学术不端?还是觉得她品行有问题,提前警告她?

    这是在报复她?她不是给钱了吗?他难道不爽吗?

    姜柠只感觉脑子里一片混乱。文思月当年篡改她的课题标书闹的沸沸扬扬的旧事涌上脑海。

    一阵眩晕感袭来。

    她死死捏住手中的笔,指尖的压力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稳住了摇摇欲坠的理智。

    随即,她扬起一丝微笑,像一朵被风雨催折却依然挺直脊梁的玉兰。

    “本研究的所有核心实验、数据分析及论文撰写,均由我本人独立完成。合作部分已在论文中明确致谢并标明贡献。从最初的实验记录本到最终的所有原始数据,均保存完整。

    她说完抬起头,不再回避顾淮的视线,眼里甚至带上了挑衅:“随时可供查证。我为我研究中的每一个数据负责。”

    她自觉回应得已足够成熟体面,但顾淮和唐定文都看出了她笑容下的紧绷。

    唐定文“腾”地站起身:“顾教授,请问你提出这个问题,是掌握了什么依据吗?这种关乎学生学术生命的质疑,必须非常慎重!”

    旁边的师爷也坐不住了,老爷子眉毛一竖,中气十足:“答辩就问答辩的问题,扯这些没凭没据的想干什么?!”

    顾淮的目光掠过他们,最终落回台上。他看到姜柠那副瞬间竖起所有尖刺、满是防备和敌意的模样,心脏仿佛被细针扎了一下。

    他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打断了即将升腾的火药味,“我澄清一下,我并非质疑姜柠同学的学术诚信。我的问题,是基于对同类研究一般性规范的询问。但显然,我的措辞造成了严重误解,可能带来了不必要的压力。我为此表达不当,正式道歉。”

    他顿了一下,合上面前的资料,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我个人没有其他问题了。请问在座其他专家还有补充吗?”

    “既然没有了,就请姜柠同学先退场等候,请下一位”

    后面的环节,姜柠的记忆有些模糊了。她记得自己在教室后面听完了其他人的答辩,听到了顾淮宣告她答辩通过的声音,还一起合了影

    她始终冷静,脸上挂著恰到好处的微笑,直到所有流程结束。

    走出医院,她回到在医院旁边租住的小屋。

    踢掉鞋子,她连衣服都没换,就这样径直钻进被窝,蒙头睡了一整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