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的女孩对着电脑屏幕,侧影被斜照进来的光线勾勒得清晰而明艳。她生得极其招摇,五官立体,骨相精致,尤其那双眼睛,动时神采飞扬,静时宛若盛着星辰。此时光正好落在她脸颊,恍惚间,像是神女降临。
邱琴托著腮,不知第几次在心里感叹,美到极致,哪怕同为女性,也生不出半分嫉妒,反而忍不住心生向往。
果然顶级的美貌不辨雌雄啊。
姜柠早就已经习惯了各种目光,对此不甚在意。她微微蹙著眉头,还是没忍住揉了揉腰,又起身找了个垫子垫在椅子上。
那个男人明明长了一张那样矜贵又禁欲的脸,怎么在床上会那么凶。
虽然说她当时也挺、嗯,爽的,但没想到事后、
有些羞耻的抿了抿唇,她到现在都还有点儿肿。
也没有时间回去休息,她马上就要答辩了。却突然接到导师通知,她们博士学位答辩委员会的主席居然换成了顾淮教授。
顾淮是谁?
京大最年轻的正教授,背景深厚,履历耀眼。顶级常青藤名校博士出身,外科圣手,“优青”“杰青”头衔加身,手握多篇顶刊sci与国家级重点课题,而今年,他才不过二十九岁,连三十都没有。
当然,这些都和姜柠无关。
关键在于,顾淮是她导师唐定文教授的死对头。
姜柠入门晚,加上顾淮前几年常驻海外,对两人之间的恩怨了解不多,只依稀听过一些传闻。
据说早年间某次国际会议上,唐定文汇报了一项关于阿尔兹海默症的最新研究,成果已被某顶级c刊接收,风头正盛。
谁知顾淮当场对研究的数据可靠性与临床实用性提出质疑,言辞礼貌却专业犀利。唐定文当场未能完全回应,偏偏那家期刊的编辑也在场,后来文章居然被退稿了。
这件事不仅让唐定文在学术界颜面扫地,还影响了他后续的晋升,与“青椒”失之交臂。梁子也就这样结下了。
今年新院区建成,神经内科与外科合并为神经医学中心。也许是鸿运当头,原神经外科主任因为贪污进去吃公家饭了,大主任之位眼看就是资历深厚、成绩突出的神经内科主任唐定文的囊中之物了。
她们这群跟着唐定文的学生也有望能跟着一起鸡犬升天更进一步了
谁知道偏偏这时,顾淮被医院高调引进。虽然说引进的职位是神经外科主任,可大主任人选未定,院内又素来重外科轻内科,加上顾淮那过硬的背景与耀眼的资本,明眼人都看得出,院方恐怕属意于他。
到嘴的鸭子眼瞅着要飞,旧怨新仇叠在一起,唐定文对顾淮估计也就是表面客气、暗里较劲了。
但职场就是这样,哪怕唐定文背地里再不满,今后总是要一起同院共事,甚至可能成为上下级,明面上的功夫总得做足。
于是,便有了眼下这一出。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姜柠只觉得飞来横祸。京大博士毕业本来就很难,每年延毕的人不在少数,如今再添这一层变数,简直难上加难。
她长叹一口气,双眼放空,甚至萌生出去庙里拜拜的念头,人怎么能倒霉到这个地步?
她是八年制本硕博连读,如果博士毕不了业,就是本科学历。
真好,奋斗八年,归来仍是本科。
这是她绝对接受不了的事情!
邱琴在一旁看得心有戚戚。她硕士二年级,明年也要毕业,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自己千万别碰上这样的事。
“师姐,老师怎么会请顾、顾教授来当答辩主席啊”
姜柠重新戴上眼镜,很命苦的笑了“以后总归要共事,面上总不能闹得太僵。”
“那也不能坑自己学生呀!万一他故意刁难,不让过怎么办?”
姜柠笑的命更苦了,不知是在回答邱琴,还是在安慰自己:“不至于盲审都过了,他多少会给点面子。最多,也就是现场为难一下。”
“唉,那师姐你好好准备,加油!”
姜柠生无可恋地点点头。
她心里像悬著七八个水桶,晃得发慌,既怕毕不了业,又怕在答辩会上被顾淮当众刁难丢人现眼,人生在世,自己的面子丢不丢的也不重要,但是导师的面子很重要啊。
唐定文一向器重她,多年来悉心培养,她自己也已经和医院签了合同,毕业后继续留在神经内科跟随唐老师做博后同时入编。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延毕,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今年毕业的除了她,还有一个同门文思月。姜柠暗暗思忖两个总该过一个吧。
她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比较自信的。
算了,多想无益。姜柠深吸一口气,人一旦倒霉惯了,也就容易冷静下来了,她沉下心,继续修改p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