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一声怒吼在劳工队伍的最前方响起。
满脸沧桑的老约翰死死握住了手里那把断了半截木柄的十字镐。他那双因为常年搬砖而布满老茧的手,此刻竟然没有颤斗。
老约翰上前一步,挡在所有劳工面前,指着对面的黑帮死士,眼框通红地咆哮:
“在码头扛大包的时候,这群穿皮靴的老爷把我们当狗!一鞭子抽下去就是一条人命!我们病了只能像老鼠一样烂在泥沟里,被野狗啃食!他们呢?他们在赌场里一晚上输掉的钱,够咱们买十条命!”
死士们发出轻篾的嗤笑,但在老约翰眼中,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老爷,而是马上要死的死人。
老约翰猛地回过头,看向站在角落阴影里,身上带着血迹的林恩。
“是林恩大人给了我们遮风挡雨的棚子!是他让咱们每天都能喝上带荤腥的热汤,啃上不硌牙的面包!他把咱们当人看!他让咱们知道,咱们这身贱骨头里流的血,也是热的!”
老约翰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转过身,将十字镐高高举起:
“今天林恩大人有难,我们要是怂了,连狗都不如!兄弟们,没有武器,就用牙咬!也要把这群杂碎的肉咬下来一块!”
此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紧接着,仿佛有一粒火星,引爆了这座名为凡人的火药桶。
“干死他们!!”
“为了林恩大人!为了热汤!”
“干死这帮畜牲!”
书房里、渠道里,几百名最底层的明珠港劳工,爆发出了一阵甚至盖过了厮杀声的震天怒吼。
他们没有精良的铠甲,没有一转的技能,甚至没有新手冒险家的体魄,但这一刻,他们眼中的血性,让对面的精英死士都感到了一丝战栗。
那是几百个被逼到绝境的灵魂,汇聚成的一股决堤洪流。
已经从地下渠道爬上书房的几十个劳工前赴后继地扑向那些锋利的刀剑,前面的受伤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身体继续往前扑。有人手里的铁锹断了,就直接扑上去死死抱住死士的大腿。有人被砍中肩膀,却红着眼睛张开嘴,尤如野兽般咬住了敌人的咽喉!
这是底层的反扑,是凡人的怒火。
“好!很有气势!接下来交给我们这群包工头!你们回来!”
冲上去的劳工们听到指挥全部撤了回来,顺带拖回了受伤的同伴。
铁锅炖大ne兴奋地一跃跳上了被砸烂的书桌,尤如一位正在指挥千军万马的狂热指挥官。
大鹅当然不会让这些刚被点燃血性的劳工去白白送死。他赶紧挥手,对着下方正在梳理阵型的埃利奥特大吼:
“小老外!防守阵型展开!一队,把推车上的生石灰袋子给我全砸开,往前扔!二队,上酸液!”
“YES!SIR!”
赶鸭子上架的埃利奥特并没有拖后腿,他展现出了出色的后勤调度能力。
几十名劳工没有冲锋,而是极其默契地散开。他们两人一组,抬起推车上沉重的麻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缺口处的死士阵型狠狠砸去。
“劈开它!”领头的一转战士冷笑,他以为这是什么用来砸人的沙袋。
他手中的宽刃剑再次亮起强力攻击的白色光芒,一剑挥出。
麻袋在半空中被剑气撕裂。
然而,里面装的根本不是沙土,而是大鹅等人精挑细选的高纯度的干燥生石灰粉末!
强劲的剑气不仅没有劈退麻袋,反而成了最好的鼓风机。漫天的白色粉尘尤如一场小型的沙尘暴,刹那间将整个缺口彻底笼罩。
“什么东西?咳咳……”
“我的眼睛!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敌阵中炸响。
一转战士和黑帮的死士们在刚才的激战中早已满头大汗,身上更是布满伤口、沾满鲜血。当成吨的生石灰粉末接触到他们皮肤上的汗水、粘膜以及伤口里的血液时,悲剧开始了。
大量的热量在他们的体表、眼睛里、甚至吸入粉尘的呼吸道里疯狂爆发。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一转战士,手中的重剑直接掉落。
他们捂着眼睛在地上疯狂打滚,凄厉的惨叫声甚至盖过了外面呼呼吹的风声,他们的脸上都被烫出了一串串水泡。
魔法再高,剑气再强,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肉体也绝对抗不住高温的灼烧。
“趁你病要你命!二队,泼!”
大鹅的指挥如同催命符般准时响起。
第二批劳工毫不尤豫地将从营地化工厂搬来的装在陶罐里的高浓度工业酸液,朝着粉尘弥漫的阵型中泼洒而去。
酸液接触到死士的皮甲和血肉,冒出刺鼻的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