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没理可讲
    林河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说了句,“谢谢将军。”

    萧磐石又看了看林山,见他脖子上那道血痕还在渗血,却一声不吭,脊背挺得像根铁桩,便也点了点头。

    没说多的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

    这两兄弟,都不是孬种。

    此刻。

    县衙里的灯笼还亮着,院子里忽然又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紧接着是马县令压低了嗓子却压不住暴怒的咆哮。

    以及赵氏撕心裂肺的嚎哭。

    没有人回头。

    这事,马县令不给林砚一个交代,他的小命就交代了。

    张氏跟在队伍最后面,搀着周氏,脸上的谄媚早已褪干净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沉沉的怨毒。

    她看着前面被赵文瑄拍着肩膀的林砚,看着被萧磐石夸赞的林河。

    看着那个全家簇拥,连知府和将军都替他出头的泥腿子,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她偏过头,朝林现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母子二人听得见,但语气里的阴狠像淬了毒的针。

    “等着,他得意不了太久。”

    林现低着头,牙齿咬得咯吱响,没有应声,但那双藏在袖口下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怨毒的目光,如刀子一般,扫过林砚他们后背。

    心里更是翻起无数嫉妒。

    凭什么林砚能跟那样的大人物称兄道弟?

    凭什么?

    连林河那个傻子都能得到守备将军的看中。

    而他,林家长房长子,自诩天才,竟然沦为陪衬。

    凭什么!

    嫉妒在他的心底开始变态一样的疯涨,彻底淹没了他。

    林砚刚刚作别了赵文瑄,萧磐石他们,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拐杖声。

    林老太太从人群中挤出来,冲到林砚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林砚左脸上,力道大得他整个人往旁边偏了半步,嘴角磕在牙齿上渗出一丝血痕。

    林河猛跨一步挡在林砚面前,被林砚一把拽住胳膊按了回去。

    “你还有脸回来,我打死你这个丧门星!”

    林老太太的嗓门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惹谁不好去惹官府,差点把全家害死在大牢里,你爹娘一把年纪了还要替你挨板子,你妹妹差点被畜生糟蹋了,都是你害的!”

    “你当初老老实实在家种地不就行了,非要念什么书,非要逞什么能!”

    张氏立马上前,扶住林老太太的胳膊,拿帕子给她擦脸上的灰,尖着嗓子接了一句,唾沫星子横飞。

    “娘,你跟他废话什么,他就是个扫把星,从烧了七天没死那天起,我就说他不对劲。”

    “你看看他干了什么,把王屠户吓跑了,把咱家闹得分了家,把现儿害得被学堂赶出来,现在又把全家送进大牢,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就该让他烧死在床上,也省得连累咱们!”

    林富贵也从后头挤上来,一只手捂着被赵捕头踹青的后腰,一只手指着林砚的鼻子,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声音又粗又哑,像砂纸磨铁皮。

    “你这个孽子,你就是想害死我们全家,得罪了县令大人,我们以后在县里还怎么待,现儿还要考功名,你把他前途全毁了!”

    林现缩在旁边,脸上泪痕还没干透,但见众人都在骂林砚,胆子又壮了起来。

    他整了整被抓皱的衣领,嘴角往下一撇,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往人心口上戳,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堂弟,你这脾气真得改改,在学堂里目中无人,在村里目中无人,到了县衙还是目中无人,你以为你是谁?”

    “别忘了,你还是一介白身,连个功名都没有,就敢跟县令大人顶嘴,今天要不是那位赵老爷恰好在场,咱们全家都得跟着你陪葬。”

    “你不替自己着想,也得替二叔二婶想想吧,替晚晚想想吧,她今晚差点被王屠户带走,都是因为你,你还有脸站在这儿?”

    “还有林晚晚!”张氏猛转过身,手指头指着缩在林砚身后的林晚晚,眼珠子瞪得溜圆,嗓门又尖又响,像个被人踩了尾巴的泼妇,“都是你个赔钱货!”

    “当初祖母把你许给王屠户,那是你的福气,你老老实实嫁过去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非要哭,非要闹,把你这个不成器的哥哥招来,闹得全家鸡飞狗跳,你今天要是在牢房里乖乖从了王屠户,我们还用得着受这罪?你还有脸哭!”

    林晚晚浑身一颤,眼泪又涌上来,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把头深深埋进林砚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砚把她护到身后,站着一动没动。

    任由他们骂,一句话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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