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两个随从一人架着一条胳膊拖到院子中间,像拖一袋稻谷似的,往地上一扔,一只脚踩在他背上,他脸贴着地,嘴里全是泥,拼命拍着地面求饶。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院子里横七竖八全是捕快。
有的抱着脱臼的手腕嗷嗷叫,有的趴在地上装死,有的被自己的铁尺铐在栏杆上动弹不得,还有几个干脆把刀一扔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这些捕快在县城里横行惯了,平日里仗着一身官皮吓唬老百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些随从下手又准又狠,每一招都是战场上磨出来的杀人技,刀背铁拳,招招到肉,但又不致命,疼得你哭爹喊娘,却死不了。
王屠户站在院子中间,手里的杀猪刀还在举着,但刀尖已经在抖。
他看着满院子横七竖八的捕快,脸上的横肉从愤怒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额头上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
坏了!
这些人可能是那个守备的人。
坏事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牢房的门框上,退无可退。
然后他忽然把杀猪刀往地上一扔,嗓门又尖又响,但底气明显已经虚了。
“你们听好了,赵捕头的姐夫是县太爷,你们杀了赵捕头,已经得罪了县太爷……跟县太爷作对,就是跟朝廷命官作对,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萧磐石靠着院墙,匕首在指间转了两圈,忽然噗嗤笑出声来。
赵文瑄站在他旁边,负手而立,嘴角也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那几个叼着草茎的随从也跟着嘿嘿笑起来,有人把草茎吐在地上,有人拿刀背轻轻敲着自己的掌心。
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不是嘲讽,是那种大人在看小孩撒泼时才会有的,带着三分无奈七分不屑的笑。
“你们笑什么,赵捕头真的是县太爷的小舅子,真的是!”王屠户像是怕他们不信一样,努力强调道。
结果,引来更大的嘲笑声。
“林砚,你别以为守备大人替你撑腰你就可以牛叉了,我告诉你,守备大人是军队,管不了县衙,除非你能请来知府大人。”
王屠户一个屠户,对官场上的事,竟然门清。
林砚眉头一挑,不可思议的看向萧磐石,他竟然是守备。
一府之军队大佬!
这个壮汉这么厉害吗?
萧磐石被林砚看的老脸一红,“林公子,不值一提,区区守备而已。”
可林砚转念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守备大人再厉害,也管不了县衙的事。
这时。
萧磐石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指了指赵文瑄,“你这厮汉,懂得还不少,还知道老子管不了县衙。”
闻言。
王屠户心里暗暗窃喜,误打误撞,以前他跟赵捕头喝酒,赵捕头跟他吹牛逼时听到的,今天竟然用上了。
大渊王朝还真是军政分家的。
军不管政,政也管不军。
王屠户也不蠢,萧磐石虽然管不了县衙,可毕竟是守备将军,得罪不得,当即喊道:“守备大人,这事与你无关,你现在离开,等县太爷来,我保证不提你的名字,如何?”
“你这厮到底是会说话,可惜啊,这事还真跟我有关。”
萧磐石抬手指了指林河,满眼都是喜欢,“那汉子,本将相中了,这事,我还就管了。”
王屠户老脸一黑,咬牙道:“你就不怕县太爷来了,到知府大人面前告你一状吗?别为了一个泥腿子,丢了官,甚至脑袋不保!”
谁知。
萧磐石听到这话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全然没有畏惧,扭头看向赵文瑄,“赵兄,他要让县太爷找你告状,我有点怕了,哈哈哈!”
林砚闻言,一愣神,什么意思?
赵兄难不成是知府大人?
一府之长?
他猜测过赵文瑄身份不一般,可没料到对方级别这么高。
在后世,知府都是省级干部了。
他竟然在古代跟一个省级干部称兄道弟。
王屠户举着杀猪刀的手开始抖,额头上汗珠子滚得更快了,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坏了!
今天惹麻烦了。
就在这时,县衙后堂传来一声怒骂,“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闯县衙闹事,活腻了是不是?”
帘子一把掀开。
县太爷披着官袍踉踉跄跄冲出来,帽子歪了,腰带没系好,一只脚穿着官靴一只脚趿着便鞋,脸上还带着刚从被窝里被吵醒的愠怒。
他一看满院子横七竖八的捕快,再看那几个提着刀面不改色的随从,脸当场涨成了猪肝色。
惊堂木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