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周府宴会
挑着空箩筐的。

    空箩筐,这么晚了还挑着,不像是赶路的。

    林砚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加快了脚步。

    绕过两条街,周府门前那对石狮子在月光下泛着青幽幽的光。

    门房老吴正靠在门柱上打盹,听见脚步声一个激灵醒过来,认出是林砚,脸上立刻堆出殷勤的笑,腰弯得比昨天低了整整一截。

    “是林公子,我家周教谕已经等候多时了。”一路小跑着引他们进去。

    穿过天井时,林砚注意到院子里那些碎瓷片和断棍棒早已清理干净,青石板上连一丝打斗的痕迹都没留下。

    花厅里烛火通明,摆了两排案几,瓜果点心早已备好,几个穿着长衫的年轻秀才正坐在下首交头接耳,上首的主位空着,旁边坐的是赵文瑄,萧磐石和文一温。

    周教谕还没出来。

    林砚一进门,几个秀才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粗布衣裳,草鞋,袖口还沾着一小块油渍。

    这种人怎么会来这里?

    一个穿月白绸衫的瘦高秀才把折扇一合,凑到旁边一个圆脸秀才耳边嘀咕了一句,圆脸秀才用茶盏挡着嘴笑了笑。

    但难掩眼底的鄙夷。

    文一温坐在赵文瑄下首,手里端着茶盏,目光从林砚身上扫过,落在他那双草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什么都没说,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周教谕从内堂走出来,今晚换了件干净的交领直裰,满头白发用一根竹簪束得整整齐齐,见了林砚眼睛就亮了。

    “林小友,你随老夫坐着里。”他拉了林砚的手在主位旁边坐下。

    这一举动立刻引来一片惊诧。

    几个秀才的脸色当场变了。

    一句“小友”惊诧旁人。

    而且。

    那个位置,他们坐了三年冷板凳都没挨上过。

    哪怕是上次尚书大人来,也没坐到那个位置。

    而且今日还有一位知府大人在。

    也没坐到那位置。

    这寒酸泥腿子凭什么?

    在无数道惊诧目光注视下,林砚稳稳落座。

    周教谕坐下便道:“林小友,你那篇《师说》老夫昨晚又读了三遍,字字珠玑,今日老夫特地请你来,就是要让在座的都听听……”

    他话还没说完,赵文瑄忽然打了个喷嚏,响得整个花厅都嗡嗡响。

    赵文瑄赶紧拿帕子掩着嘴,满脸歉意地朝周教谕拱了拱手,“老师恕罪,昨夜着了凉。”

    周教谕笑了笑,正要把话头接回去,旁边的萧磐石忽然站起来给周教谕敬酒,粗豪的大嗓门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拽了过去。

    林砚坐在案几后面,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杯沿。

    他一开始以为是巧合,赵文瑄的喷嚏,萧磐石的敬酒。

    但渐渐发现不对劲。

    每次话头转到“求周师救我父母”这几个字的前一瞬,总会有人恰到好处地插进来。

    赵文瑄咳嗽,萧磐石敬酒,还有人忽然来了兴致要吟诗,文一温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说有个对联想请教周师。

    每次都差那么一口气,每次都刚好截在同一个地方。

    林砚试了五次,五次都被截下来。

    他把茶杯搁在案上,今晚必须找机会,明天就是最后期限,耽误不得。

    “周教谕,小子……”

    不等他说完,周教谕打断他的话,端起酒杯,兴致很高,捋着白须笑道:“老夫昨晚读了林砚的《师说》,一夜没睡好,那句‘师不必贤于弟子’说进了老夫心坎里,今晚请诸位来,就是想让你们也见识见识,别成天关在书房里,不知道天外有天。”

    月白绸衫的瘦高秀才站起来,朝周教谕拱了拱手,嘴角挂着一丝矜持的笑,“周师,学生久闻林公子大名,之前醉仙楼对对子,一篇《师说》惊四座,不过学生有个疑问?”

    他转过身看着林砚,目光从林砚那双草鞋上慢慢往上移,移到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笑意不减,“听说林公子是桃花村人,家里以务农为生,不知可曾进过书院,可曾拜过名师?”

    林砚放下茶杯,语气很平,“未尽书院,但在学堂读书,拜乡村私塾老师刘夫子为师。”

    几个秀才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圆脸秀才拿折扇挡着嘴,压低嗓子对旁边的人说了句“原来是个泥腿子”。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满屋子人都听见。

    瘦高秀才又问:“那县试可曾参加过,可曾得过功名?”

    林砚如实回答,“尚未。”

    瘦高秀才把折扇一展,轻轻摇了两下,转过身朝周教谕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不服。

    “周师,学生斗胆说一句,这位林公子连县试都未曾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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