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嫁!!
音压得比刚才更低,“大人,别急着放,此事有点蹊跷?”

    “什么意思?”马县令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周教谕避世多年,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关门弟子,会不会是这小子狐假虎威,随便打听了个人名来诈咱们?要是被他几句话就唬住了,以后在衙门里怎么做人。”

    马县令的脚步钉住了。

    他腮帮子上的肉由白转青,由青转红,猛地一拍公案,“好个刁民,敢诈本官,赵捕头!”

    赵捕头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刚要应声,又被孙师爷一把拽住。

    孙师爷的左眼皮突突跳了两下,山羊胡朝两边分了分,“大人,万一,他是真认识呢?”

    马县令的手悬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转了三个弯。

    从愤怒到犹豫,从犹豫到困惑,从困惑到一摊,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茫然。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官帽歪到一边也顾不上扶,声音里已经没了底气,“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孙师爷,你说怎么办?”

    孙师爷拈着山羊胡,在公案旁边踱了三步。

    走到第三步时,他停住了,转过身,那张干瘦的脸上慢慢浮出一个笑来。

    那笑不像是笑,倒像一只老狐狸在鸡笼边上闻到了腥味。

    “大人,此事有两解,让他去请周教谕亲自来,或者取周教谕的手书一封。”

    “大人想想,他若真能把周教谕请来,或者取到手书,那周教谕是何等人物,岂是随随便便就肯写手书的?他若真取来了,就证明他在周教谕那里确实有分量。周教谕这样的人,欠您一个人情。”

    “您想想,将来仕途上,这一个人情值多少,他若请不来,也取不来手书,那就是他狐假虎威,当堂欺瞒,到那时候,大人再治他的罪,可就不是三十大板的事了,大人横竖都不亏。”

    马县令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阴云一扫而空,整张脸都亮堂起来,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孙师爷的鼻子放声大笑。

    “妙!妙极了!”

    “孙师爷,你这条老狐狸,本官没白养你,这事办成了,本官记你头功!”

    与此同时。

    公堂上跪着的两排人,谁也不知道后堂发生了什么。

    只听见县太爷和师爷在后头嘀嘀咕咕,一会拍桌子一会打人一会又大笑,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大伯母张氏第一个熬不住了。

    她转过身,手指头戳着林砚的鼻子,嗓门又尖又急,唾沫星子喷了林砚一脸,“都是你,非要逞能,当初把你妹妹嫁给王屠户不就什么事都没了,二两银子的事,让你闹到公堂上来,现在全家跟着你遭殃!”

    “可不是。”林富贵缩在后面,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声音闷闷的,“本来好好的亲事,就是让你给搅黄的,现在好了,连累全家。”

    林现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扎,“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呢,认识个夫子就敢在公堂上耍横,现在好了吧,祖母都被你吓得瘫在地上了。”

    林老太太瘫在旁边,拐杖没了人也散了架,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完了……完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砚,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悔意,只有怨,“林砚,你服个软不行吗?非要争这口气。”

    “你争赢了又怎样,把全家都争进大牢里去了,早知道你是个祸害,当初就不该让你娘把你生下来。”

    林老实跪在旁边,嘴唇翕动着,嗓子眼里挤出几个沙哑的字,“娘,砚哥儿他不是……”

    “你闭嘴!”林老太太猛转过头瞪着林有田,“都是你惯的,你养的好儿子!”

    “够了!”林砚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青石板上。

    他转过身,挨个看过林老太太、张氏、林富贵、林现。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怒,只有一种冷到极点的平静。

    “你们说够了没有,王屠户来抢人那天,你们谁站出来拦了?”

    “我去拦,你们说我逞能!”

    “祖母装病骗银子,你们谁拦了?我去要回来,你们说我闹事?”

    “林现在学堂里抹猪油、传谣言,你们谁管教了,我拿出证据,你们说我逼他?”

    “今天上了公堂,你们不想着怎么对付外人,倒先把自己的亲侄女卖给屠夫,你们卖了一次不够,还想卖第二次?”

    “你们跪在这里,帮着外人说话,帮着外人把我妹妹往火坑里推,你们也配姓林!”

    满堂安静了一瞬。

    张氏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老太太攥着衣角的手抖了又抖,脸上那层蜡黄褪成了灰白。

    林现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林富贵缩了缩脖子,低下头。

    林老太爷跪在最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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