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坊地面满是黑褐色污迹,几口染缸倒扣在墙边。最里面那口染缸下方,藏着一条只能容纳一人通行的地道。
铁峰站在入口旁,不时看向手中的传讯玉简。
约莫一盏茶后,地下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
铁峰抬脚踩下机关。
染缸无声移开。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女子钻出地道,她摘下兜帽,露出易容后的普通面孔。
“铁峰大哥。”
“赵姑娘,总算把你接出来了。”
铁峰关上入口,没有多问,领着赵灵穿过染坊后门,进入一条狭窄的地下甬道。
这条甬道连通柳树胡同。
两人抵达聚宝阁时,外面的街道已经多了数队玄天宗弟子,各处路口立起临时关卡,坊市上空也有执法堂修士来回巡视。
密室内,郑一飞正在查看一张坊市地图。
赵灵推门进来。
“一飞哥。”
郑一飞抬头看了她一眼。
“受伤没有?”
“没有。”
赵灵取出青色和白色玉瓶,摆在桌面上。
“结金丹和破障丹都拿到了,我刚出山门,玄天宗便敲响封山钟,执法堂点名抓捕青云宗出身的弟子,连我的身份牌都开启了追踪印记。”
郑一飞打开玉瓶,确认丹药没有问题,重新推到她面前。
“收好。”
赵灵没有立刻伸手。
“执法堂已经封锁坊市,他们知道我和徐正海兄妹提前离宗,肯定会挨家挨户搜查,这里离玄天宗太近,聚宝阁会不会已经暴露?”
“不会。”
铁峰关好密室门,从怀里取出两块灰白色玉牌,放在桌上。
赵灵拿起其中一块。
玉牌正面刻着玄天坊市的印章,背面则是姓名、籍贯和所属商铺。
白小霜,筑基初期,二十六岁,聚宝阁护法。
另一块写着周大山,筑基初期,三十三岁,聚宝阁伙夫头。
赵灵翻看几遍,抬头问道:“真的?”
“比真金还真。”
铁峰咧嘴一笑。
“半年前我就在坊市管理处登记了这两个身份,身份文册、灵气印记、入城记录,全都有,聚宝阁每月还缴纳三块灵石的居住税,这样的身份牌还有好几个。”
赵灵有些意外:“半年前你就知道会有今天?”
“我哪有这本事。”
铁峰拉过椅子坐下。
“郑少早就吩咐过,生意做大以后,要提前准备几套身份,坊市每天进出数万人,多两个低阶修士,没人会在意。”
郑一飞拿起“周大山”的身份牌,将一缕灵力注入其中。
玉牌亮起暗淡白光,与筑基中期的灵力波动一致。
“执法堂不只会看身份牌,还会核对容貌和神识气息。”
“后院有换装的东西。”
铁峰指了指密室外。
郑一飞收起身份牌。
“开始吧。”
后院杂物间内,摆着衣物、染料和几瓶改变肤色的药膏。
郑一飞脱下灰色法袍,换上一件沾着油渍的短褂。他收紧肩背,运转易骨术。肩胛和脊椎发出连续轻响,身形矮了半寸,腰背也多出几分弯曲。
他又用药膏涂抹脸颊和手掌,皮肤很快变得粗糙发黄,下巴粘贴一圈短须,眼角添了几道纹路。
片刻后,镜子里已经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人。
赵灵换上青布衣裙,把腰身放宽,又拆掉原本的发髻。
她取来染料,将一头黑发染成灰白色,只在发根处保留少许黑色。随后服下一颗变声丸,开口时,嗓音多了些沙哑。
“东家,货架上的东西还收吗?”
铁峰盯着她看了几眼。
“象是像,就是眼神太亮,不象伺候人的。”
赵灵垂下眼睛,肩膀微缩,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这样呢?”
“对,就是这个味。”
铁峰点头:“在铺子里受了十年气,一个月还只拿二十块灵石。”
郑一飞看向他。
“聚宝阁给护法的工钱这么低?”
“身份是假的,工钱还能是真的?”
铁峰说得理直气壮。
赵灵差点没忍住笑。
“执法堂办事!”
“所有人留在原地,拿出身份牌!”
铁峰脸上的笑意消失,抬手柄赵灵推到货架旁。
“来了。”
聚宝阁门外站着十几名玄天宗弟子。
领头之人身穿黑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