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木燃烧的青烟在大殿内缭绕。
十二把紫金交椅分列两侧,大长老秦苍端坐主位。除七长老在前线,其馀的长老全部到位,大殿内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秦苍抬手,将一枚沾着血迹的玉简扔在长桌中央。
“都看看吧,血魂谷前线急报,曾明战死,云崖矿场失守。”
长老们纷纷探出神识,随后脸色大变。
云崖矿场不仅产出高质量的血魂石,更是南荒防线的咽喉要道。
矿场一丢,天魔宗的军队便能长驱直入,将玄天宗的整条战线从中间硬生生撕成两截。
“怎么会这样?”
二长老眉头紧锁:“曾明手里有三百督战队精锐,矿场内还有宗门直属护卫,加之青云宗的两千多人,就算天魔宗大举进攻,撑到援军抵达也绝非难事。
怎么会一夜之间全军复没?”
秦苍声音冰冷:“魔宗蓄谋已久,出动了上万精锐,外加六名金丹后期死士带队,更重要的是,青云宗防线一触即溃,苏沉渊带领残部直接退入落雁林,致使矿场门户大开。”
他目光如刀,扫过在座众人:“临阵脱逃,致使重镇失守,本座提议,命苏沉渊率领青云宗残部作为先锋敢死队,三日内夺回云崖矿场。拿不下,提头来见。”
殿内一片死寂。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要逼青云宗残部去送死。
两千残兵败将,去打魔宗上万精锐和六名金丹驻守的矿场,绝无生还可能。
“我反对。”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死寂。
十长老万天祥站起身,他身穿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面容清癯,脊背却挺得笔直。
“十长老有何高见?”
秦苍眼皮微抬。
万天祥直视秦苍:“大长老,战报上写得清清楚楚。青云宗驻守血魂谷两年,五千精锐战死两千八百人,伤亡早已过半。按我宗律法,附属宗门驻守期满两年即可换防。
他们的换防时间早就过了,接防部队为何迟迟不到?”
秦苍面无表情:“战事胶着,兵力调配需顾全大局。”
“顾全大局?”
万天祥冷笑一声,声音提高了几分:“曾明拿着大长老的法旨,强行扣留青云宗。这便罢了。昨夜魔宗突袭,曾明身为督战队队长,越权瞎指挥,强令青云宗残兵出营列阵去蹚魔宗的杀阵,导致防御阵法被破。
他自己无能战死,这口黑锅,凭什么扣在青云宗头上?”
执法堂堂主曾锋拍案而起:“万天祥!你敢污蔑我弟弟?”
“事实俱在!”
万天祥毫不退让:“七长老秦烈亲自查验过,苏沉渊经脉断了七成,金丹险些碎裂,完全是靠着护心丹吊着一口气,青云宗拼死抵抗,几乎全军复没,何来临阵脱逃之说?”
万天祥转身看向其馀长老,语重心长:“诸位,青云宗是我玄天宗麾下战力最强的附属宗门,这两年他们流的血够多了。如今矿场丢失,错在督战队指挥失误。
若我们此时重罚青云宗,甚至逼他们去送死,消息传出去,底下那些个附属宗门会怎么想?定会寒了天下人的心!到时候内部秩序失衡,谁还敢为玄天宗卖命?”
大殿内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几名中立的长老微微点头。
万天祥的话戳中了要害。玄天宗能稳坐南荒正道魁首,靠的就是底下这群附属宗门冲锋陷阵,若是做得太绝,必定引发内部动荡,当务之急,是赶紧调派内门精锐去收复矿场。
秦苍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扶手。
万天祥是个硬骨头,在底层宗门和散修中威望极高,借战败弄死苏沉渊残部确实容易落人口实。
不过,他的真正目的,本来就不是那两千残兵。
“十长老言之有理。”
秦苍突然开口,语气缓和下来。
曾锋一愣:“大长老……”
秦苍抬手打断他:“曾明贪功冒进,致使战局崩坏,他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青云宗确实苦战两年,损失惨重。既然如此,本座准许苏沉渊率领残部,即日撤出落雁林,返回青云宗休整。”
万天祥眉头微皱,秦苍退让得太快,这不符合他一贯狠辣的作风。
果然,秦苍话锋一转。
“但是。”
秦苍身体前倾,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云崖矿场终究是在青云宗的防区内丢失的,防区失守,这是不争的事实,玄天宗律法森严,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秦苍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夺回矿场需要大量兵力,责令青云宗半月内,再次征召三千精锐开赴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