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穿过那些千疮百孔的峡谷,发出尤如万千厉鬼哭嚎般的凄厉声音。
营区外的血魂河在夜色中翻滚着粘稠的血浪,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蚀性的毒雾在河面上弥漫,哪怕是看上一眼,都让人觉得神魂战栗。
子时一到。
青云宗营区深处,一股浑厚无比的金丹后期神识轰然扩散开来,尤如一个巨大的倒扣海碗,将整个营区的前沿阵地牢牢笼罩在内。
督战队的探子在附近隐藏,只觉得脑海中传来一阵刺痛,神识瞬间被弹了回来,差点晕厥,立马离开。
而在法域的掩护下,最前方的独立堡垒中,一道尤如幽灵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郑一飞已经卸去了“徐正元”的伪装,换上了一身漆黑的夜行衣,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来到血魂河的边缘,看着下方翻滚的血水,深吸了一口气。
“起!”
郑一飞心中低喝一声,一柄通体漆黑的飞剑从脚下浮现。他没有选择高空飞行,那样会成为活靶子,而是贴着距离血魂河面仅仅只有三尺的高度,尤如一只贴水滑行的夜鸟,朝着对岸疾驰而去。
河面上弥漫的血色毒雾疯狂地侵蚀着他的护体罡气,发出“嗤嗤”的声响,罡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三十米的距离,在飞剑的速度下不过是转瞬即至。
当郑一飞的双脚终于踏上对岸那片属于天魔宗防区的暗红色土地时,他并没有立刻隐藏身形,反而故意在收起飞剑时,让护体罡气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发出了一丝微弱的灵力光芒。
在这危机四伏的战场上,这一丝光芒尤如黑夜中的明灯般耀眼。
“什么人?!好大的胆子,敢擅闯我血煞营防区!”
几乎是在光芒亮起的瞬间,三道充满暴戾气息的魔修身影便从前方的巨石后方窜了出来。
这是天魔宗的暗夜巡逻队,三人皆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血煞之气。
还没等郑一飞开口,三道由魔气凝聚而成的猩红锁链便尤如毒蛇般破空而来,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瞬间将郑一飞的四肢和躯干死死缠住。
锁链上附带的阴寒魔气立刻侵入他的经脉,试图封锁他的灵力。
郑一飞心中暗笑,他若是想躲,这三个筑基中期的魔修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但他此行就是为了“被抓”,于是他非常配合地放弃了抵抗,任由那猩红锁链将自己捆了个结实,甚至还故意装出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
“别动手!我是来谈判的!”
郑一飞大声喊道。
领头的魔修队长狞笑一声,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郑一飞的膝盖弯上,强迫他跪倒在地:“看你这身法,应该是青云宗的探子吧?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兄弟们,把他押回营区,交给屠执事发落!今晚这可是大功一件,说不定能赏我们几块下品血魂石!”
两名魔修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郑一飞,像拖死狗一样,粗暴地将他朝着天魔宗的大本营拖去。
天魔宗的营区与青云宗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规整的阵法和营帐,入眼皆是用巨大兽骨和黑曜石粗制滥造的堡垒,营区周围插满了高高的白骨旗杆,上面挂着一具具风干的修士尸体,随风飘荡,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到处都是燃烧着的惨绿色魔火,将整个营区映照得尤如九幽地狱。
郑一飞被一路拖进了一座最大的石屋当中。
石屋中央,铺着一张巨大的妖兽暗影魔狼的皮毛。
皮毛之上,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尤如铁塔般的壮汉。
此人身高足有九尺,浑身肌肉虬结,赤裸的上半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恐怖刀疤。
他手里正拿着一根骨头在啃,浑身散发着金丹修为的狂暴魔气。
此人,便是天魔宗血煞营在此地的最高指挥官,金丹执事,屠刚!
“执事大人!我们在河边抓到一个青云宗的探子!”
巡逻队长将郑一飞重重地摔在地上,单膝跪地,满脸谄媚地汇报道。
屠刚缓缓抬起头,一双尤如铜铃般大小的眼睛里闪铄着残忍的红光。
他打量了郑一飞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青云宗的探子?有意思,刚换防过来第二天,就敢派人过河,看来玄天宗那帮伪君子是把他们逼急了。”
屠刚站起身,沉重的脚步踏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走到郑一飞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一股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扑面而来:“小子,胆子不小啊,说吧,青云宗来了多少人?谁带队,修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