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认怂
    赵文远每天晚上打烊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算帐。

    不是酒楼时代那种“进了多少灵米、卖了多少碗粥”的流水帐。天元赌坊的帐本比酒楼复杂十倍——庄位费、场地抽成、二楼包厢费、酒水餐饮,每一条都要单独核算。

    第一天的数字不好看。

    庄位抽成收了四百二十块灵石,酒水餐饮卖了一百六十块,会员充值收了三百块。总收入八百八十块。但扣掉荷官薪俸、灵灯阵法消耗、灵茶点心成本、清洁符录损耗,再加之给苏家的分红和宗门的税,到手亏了九十块。

    赵文远没慌。开业头三天不赚钱是常态,酒楼开张那阵子他亏了整整一个月才回本。

    第二天,人流翻了三倍。

    庄位供不应求,十二张赌桌从辰时满到亥时,中间换了四轮庄家。

    轮盘那张桌子最夸张,从开门到关门就没空过,有个灵材铺老板一口气坐了六个时辰,输了两百多块灵石,临走还笑嘻嘻地说“明天继续”。

    第二天净利润:八百块灵石。

    第三天,一千五。

    赵文远在帐本上写下这个数字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一千五百块灵石,他的酒楼一个月才赚三四百。

    他连夜用飞讯符把三天的经营数据发给郑一飞,数字列得清清楚楚,每一项收入、每一笔开支,附带一行备注:“轮盘和百家乐最受欢迎,庄位已经排到三天后,建议增设赌桌。”

    青云宗,督察楼。

    郑一飞看完飞讯,嘴角扬了一下。

    第一天亏,第二天赚八百,第三天一千五。曲线是对的,增速比他预估的还快。

    苏家坊市三十万人口的消费力,撑起一家赌坊绰绰有馀。

    他提笔回讯:“干得好,注意两件事——第一,盯紧安保,赌坊越火,眼红的人越多,张彪的巡逻频次加一倍;

    第二,现金流不要全留在柜台,每天结算完把七成存进苏家钱庄,只留三成做周转,等我有空了过去看看。”

    飞讯发出去,他把符录收好,继续批阅面前的税务报表。

    赌坊的事,暂时不用他操心。

    赵文远和张彪两个人,一个管钱,一个管人,配合得比他预想的还默契。

    但苏家坊市的其他人,就没这么淡定了。

    青蛇帮,总堂。

    二当家孙虎把一碗凉茶摔在桌上。

    “妈的,又亏了。”

    青蛇帮的“蛇窟赌坊”开了八年,是苏家坊市第二大赌坊,最鼎盛的时候一天流水三千块灵石,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天元赌坊开业第二天,蛇窟赌坊的客流少了两成,孙虎没当回事,觉得是新鲜劲。

    第三天少了四成。

    第四天——

    “今天一共只进了三十七个人,

    ”帐房先生哆哆嗦嗦念着数:“坐下赌的十一个,流水六百块,扣掉成本和水钱返还,净亏一百二十块。”

    孙虎的太阳穴突突跳。

    “他们都去天元了?”

    “去了。”

    帐房先生咽了口唾沫:“听说那边不抽水钱,赌具还是青云宗器峰做的,透明骰子,牌也能屏蔽神识,公平得很——”

    “公平?”

    孙虎一巴掌拍在桌上:“赌坊不抽水钱怎么赚钱?他赵文远是来做善事的?”

    “人家抽庄家的百分之五,不抽赌客的。”

    孙虎愣了两息,脑子里拐了个弯。

    不抽赌客的水钱,抽庄家的。那庄家谁愿意干?

    帐房先生好象看出他的疑惑:“帮主,人家庄家是外面的人自愿坐的,坐庄有庄家优势,赢面六成左右,扣掉抽成还是赚的,所以排着队抢庄位。”

    孙虎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

    他做了八年赌坊生意,头一回听说这种玩法。

    赌坊不坐庄,让别人坐庄,自己只收场地费?

    这不就是——把风险甩出去,旱涝保收?

    孙虎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

    他突然觉得自己过去八年赚的钱,赚得很蠢。

    同样的对话,在龙虎堂、万通会的总堂里各上演了一遍。

    措辞不同,内核一样:客人跑了,钱没了,再这么下去,赌坊开不下去了。

    第五天,情况更严重。

    天元赌坊门口排起了长队,从主街一直排到拐角。

    赵文远不得不临时增设了两张赌桌,从酒楼借了四把椅子应急。

    张彪带着六个手下在门口维持秩序,嗓子喊得冒烟。

    同一天,蛇窟赌坊只来了十九个人,其中十二个是因为欠了赌坊的钱,不敢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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