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这个位置不稳当
    天元赌坊。

    郑一飞把这两个字端端正正写在企划书的封面上,吹干墨迹,连同给赵文远的长信一起装进信封。

    信写了足足十六页纸,从赌坊的选址要求到内部动线设计,从荷官培训流程到每种赌戏的规则与赔率表,事无巨细。

    他甚至画了一张平面布局图——入口处设迎宾区和充值柜台,左侧是大众赌区,摆十二张赌桌,右侧是中等包厢,最里面是VIP密室,中间留一片开阔局域放轮盘和未来的傀儡机。

    每张赌桌之间的间距、荷官站位的角度、灵灯的照射方向,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

    写完信,他又拟了一份给张彪的任务清单。

    安保方面的事,张彪比谁都在行。

    他在苏家坊市生活了多年,什么样的赌客会闹事、闹到什么程度该怎么处理、什么时候该动手什么时候该劝退,比任何教科书都管用。

    一切准备妥当,郑一飞收好文档,然后安排了一名下属去把张彪带过来。

    傍晚时分,税司督察楼。

    下属的声音从楼梯口飘上来:“张兄弟,上去吧,总督察在二楼等你。”

    “总督察?”

    张彪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脚步声上了楼。

    门被推开。

    张彪站在门口,愣住了。

    一个多月没见,眼前的场景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二楼办公室宽敞明亮,灵木长桌擦得锃亮,桌上摆着整齐的文书和一支他从没见过的奇怪金属笔。墙上挂着一幅青云宗的辖区地图,用红线分成十个局域,每个局域里密密麻麻标注着数字和符号。

    窗台下放着一排灵木柜子,柜门上贴着分类标签。

    而郑一飞就坐在桌后,腰间挂着一只储物袋,左手边放着一枚银色令牌。

    张彪的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上面刻着“税司总督察”五个字。

    他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

    “彪哥,进来坐呀。”

    郑一飞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彪走进来,步子比平时僵硬了许多,他在椅子上坐下,屁股只沾了一半,象是随时准备站起来。

    “你这是……”

    张彪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伸手指了指那枚令牌,又指了指办公室的四面墙壁,最后指了指郑一飞腰间的储物袋。

    “那是储物袋?”

    “恩。”

    “内门弟子才有的那种?”

    “恩。”

    张彪的表情经历了三个阶段——先是震惊,然后是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苦笑上。

    “一个多月。”

    他的声音有点干:“你在青云宗待了一个多月。”

    “差不多。”

    “我在外面的客栈住了一个多月,每天吃最便宜的灵米饭,灵石快花光了,正琢磨着要不要去坊市找个苦力活干干。”

    张彪搓了搓脸,把苦笑从嘴角抹掉:“你就已经混成了——这是什么官?”

    “税司总督察官,管青云宗所有商户的税务监督。”

    张彪沉默了。

    他不太懂什么叫税务监督,但“管青云宗所有商户”这几个字他听懂了。

    青云宗有多大他是知道的,不说别的,他们光从蒙特内哥罗坊市到这里就走一个多月,方圆五千里都是它的地盘

    这小子管着方圆五千里所有的商户,得有多大权力,这是多大的官呀?

    张彪下意识想叫名字,但看了看那枚银色令牌,把称呼咽了回去:“郑督察。”

    “叫我名字就行,又没外人。”

    张彪松了口气,但坐姿还是没放松下来。

    这间办公室的一切都在提醒他,面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已经不是苏家坊市靠赌博挣钱的的散修了。

    一个多月前,他们还在一起赶路,睡同一间客栈,吃同一锅灵米粥,共同应对散修和妖兽。

    一个多月后,一个坐在独立办公室里发号施令,手下管着十个筑基期的组长;

    另一个蹲在散修客栈里数灵石,愁下个月的房租。

    张彪不是个心眼多的人,但这种落差砸在脑门上,五大三粗的汉子也得缓一缓。

    郑一飞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从抽屉里摸出两碗灵茶,推了一碗过去。

    “喝口茶,听我说正事。”

    张彪接过茶碗,灌了一大口,滚烫的灵茶从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暖意,比客栈那种寡淡如水的廉价灵茶好了十倍不止。

    “你在客栈还剩多少灵石?”

    张彪的脸微微一红:“七十三块。”

    一个多月前郑一飞给了他三百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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