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一飞把这两个字端端正正写在企划书的封面上,吹干墨迹,连同给赵文远的长信一起装进信封。
信写了足足十六页纸,从赌坊的选址要求到内部动线设计,从荷官培训流程到每种赌戏的规则与赔率表,事无巨细。
他甚至画了一张平面布局图——入口处设迎宾区和充值柜台,左侧是大众赌区,摆十二张赌桌,右侧是中等包厢,最里面是VIP密室,中间留一片开阔局域放轮盘和未来的傀儡机。
每张赌桌之间的间距、荷官站位的角度、灵灯的照射方向,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
写完信,他又拟了一份给张彪的任务清单。
安保方面的事,张彪比谁都在行。
他在苏家坊市生活了多年,什么样的赌客会闹事、闹到什么程度该怎么处理、什么时候该动手什么时候该劝退,比任何教科书都管用。
一切准备妥当,郑一飞收好文档,然后安排了一名下属去把张彪带过来。
傍晚时分,税司督察楼。
下属的声音从楼梯口飘上来:“张兄弟,上去吧,总督察在二楼等你。”
“总督察?”
张彪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脚步声上了楼。
门被推开。
张彪站在门口,愣住了。
一个多月没见,眼前的场景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二楼办公室宽敞明亮,灵木长桌擦得锃亮,桌上摆着整齐的文书和一支他从没见过的奇怪金属笔。墙上挂着一幅青云宗的辖区地图,用红线分成十个局域,每个局域里密密麻麻标注着数字和符号。
窗台下放着一排灵木柜子,柜门上贴着分类标签。
而郑一飞就坐在桌后,腰间挂着一只储物袋,左手边放着一枚银色令牌。
张彪的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上面刻着“税司总督察”五个字。
他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
“彪哥,进来坐呀。”
郑一飞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彪走进来,步子比平时僵硬了许多,他在椅子上坐下,屁股只沾了一半,象是随时准备站起来。
“你这是……”
张彪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伸手指了指那枚令牌,又指了指办公室的四面墙壁,最后指了指郑一飞腰间的储物袋。
“那是储物袋?”
“恩。”
“内门弟子才有的那种?”
“恩。”
张彪的表情经历了三个阶段——先是震惊,然后是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苦笑上。
“一个多月。”
他的声音有点干:“你在青云宗待了一个多月。”
“差不多。”
“我在外面的客栈住了一个多月,每天吃最便宜的灵米饭,灵石快花光了,正琢磨着要不要去坊市找个苦力活干干。”
张彪搓了搓脸,把苦笑从嘴角抹掉:“你就已经混成了——这是什么官?”
“税司总督察官,管青云宗所有商户的税务监督。”
张彪沉默了。
他不太懂什么叫税务监督,但“管青云宗所有商户”这几个字他听懂了。
青云宗有多大他是知道的,不说别的,他们光从蒙特内哥罗坊市到这里就走一个多月,方圆五千里都是它的地盘
这小子管着方圆五千里所有的商户,得有多大权力,这是多大的官呀?
张彪下意识想叫名字,但看了看那枚银色令牌,把称呼咽了回去:“郑督察。”
“叫我名字就行,又没外人。”
张彪松了口气,但坐姿还是没放松下来。
这间办公室的一切都在提醒他,面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已经不是苏家坊市靠赌博挣钱的的散修了。
一个多月前,他们还在一起赶路,睡同一间客栈,吃同一锅灵米粥,共同应对散修和妖兽。
一个多月后,一个坐在独立办公室里发号施令,手下管着十个筑基期的组长;
另一个蹲在散修客栈里数灵石,愁下个月的房租。
张彪不是个心眼多的人,但这种落差砸在脑门上,五大三粗的汉子也得缓一缓。
郑一飞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从抽屉里摸出两碗灵茶,推了一碗过去。
“喝口茶,听我说正事。”
张彪接过茶碗,灌了一大口,滚烫的灵茶从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暖意,比客栈那种寡淡如水的廉价灵茶好了十倍不止。
“你在客栈还剩多少灵石?”
张彪的脸微微一红:“七十三块。”
一个多月前郑一飞给了他三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