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一飞端着木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两碗灵米饭,一碟炒灵菇,一碗清汤。免费的,但灵气含量低得可怜,比赵灵儿炼废的丹药残渣都不如。
吃完饭回寝室,关门,上聚灵阵盘,吞丹,修炼。
一夜无话。
第二天辰时,郑一飞按照令牌背面刻的路线,穿过丙字区,到达青云宗总务堂。
总务堂的大殿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殿内分隔出几十个办公局域,灰袍弟子进进出出,搬运竹简、整理帐册、核对灵票,象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
税司在总务堂东翼,一个独立的大殿。
十个新人站成一排,等了一刻钟。
一个身穿深灰长袍的中年男人从内堂走出来。
四十来岁,面容方正,气息深沉内敛,灵力波动浓厚到令在场所有练气期弟子本能地挺直了腰板。
筑基巅峰。
税司司长,周德茂。
他扫了一眼十个新人,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停留。
“欢迎各位添加税司,税赋是宗门的血脉,你们的工作关系到整个青云宗的运转,望各位恪尽职守,不辱使命。”
说完,转身走了。
前后不到三十息。
新人们面面相觑。一个胖脸少年小声嘀咕:“就这?”
旁边的人拉了他一下:“人家筑基巅峰,能出来露个脸已经是给面子了。”
随后,一个执事弟子拿着名册开始分配岗位。
十个新人被打散到青云坊市的五个税所。
“郑一飞、柳振,东区税所。”
东区税所在青云坊市东区的尾端,一栋两层的小楼,灰砖黑瓦,门口挂着一块“青云城东区税所”的木牌,漆面斑驳。
所长杨杰在二楼等着。
三十五六岁,中等个头,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象个和善的邻家大叔,筑基初期的灵力裹在体内,不显山不露水。
“坐坐坐,别站着。”
杨杰给两人各倒了一碗灵茶,自己也端了一碗,靠在椅背上。
“我叫杨杰,东区税所所长,手底下算上你们俩,一共十二个人,管东区五条街、六百多家商户的税赋,活不算重,但规矩得先说清楚。”
他竖起四根手指。
“第一,不得出卖宗门利益。
什么叫出卖宗门利益?
“第二,不得收受商家贿赂。
有些老板精得很,不给钱,给东西,一壶好酒,一包灵茶,甚至一颗丹药,都算,拿了,你自己掂量后果。”
“第三,不得以宗门弟子身份仗势欺人。你穿着这身灰袍,代表的是青云宗,不是你自己,跟商户起冲突,先退一步,处理不了的上报给我,我处理不了的报执法堂,剑峰弟子会来。”
“第四,遇到劫修、闹事的,不要逞能,保命优先。”
杨杰放下手指,喝了口茶。
“每个月四天假,每年一个月年假,白天值班四个时辰,其馀时间自由活动。
月底收税,平时就是统计辖区商户的经营流水,核对帐目,表现好的,季度有奖金,多的能拿三四十块灵石。”
他看了两人一眼:“有问题吗?”
柳振摇头。这是个十六岁的瘦高少年,三灵根,练气七层,寡言少语,从进门到现在只说了一句“柳振,见过所长”。
郑一飞也摇头。
“那行。”
杨杰站起来,推开窗户,指着楼下的街道:“凤鸣街,东区最长的一条商业街,二百八十家商户,从头到尾走一趟要小半个时辰,老万!”
楼下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应答:“来了来了。”
脚步声响,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晃上楼来,练气九层,体型偏瘦,面相精明,嘴角天然上挑,像随时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左手夹着一本翻得起毛边的帐册,右手端着半碗没喝完的茶。
“万奎,凤鸣街的老人了,干了六年。”
杨杰介绍道,“郑一飞,新人,跟你搭档,你带他熟悉情况,柳振跟老赵去青石街。”
万奎上下打量了郑一飞一眼,目光在他练气八层的灵力波动上顿了一瞬。
“五灵根?”
消息传得够快的。郑一飞面色不变:“恩。”
万奎咧嘴一笑,没有嘲讽的意思,纯粹是觉得有趣:“得,五灵根能在十八岁之前达到练气八层,有点东西,走吧小郑,带你逛街去。”
凤鸣街是东区最繁华的商业街,两侧店铺鳞次栉比,灵药铺、成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