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很短,就三件事:搬家了,地址在坊市南街,一飞练气七层了。
下午,老家来人了。
不是别人,是郑一飞的二叔郑大河,骑着一头瘦驴,风尘仆仆地赶了二十里山路。
郑大河比郑大山小三岁,面相却老了十岁不止。
脸上全是被太阳晒裂的褶子,手掌上的老茧比树皮还厚,穿一件打了七八个补丁的灰褐色短褂,脚上的布鞋露着半个脚趾。
他跨进院门的时候,整个人愣了足足三息。
砖瓦院子,青石地面,院里还栽了一棵槐树,他这辈子没进过这么体面的宅子。
“大哥,这……这是你买的?”
郑大山从灶房出来,手里还端着半碗灵米粥:“一飞买的。”
郑大河咽了口唾沫,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从厢房走出来的郑一飞身上。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因为郑一飞身上那股灵力波动,他感觉到了。
他是练气二层,连灵力波动的层次都分不太清,但他知道一件事——侄子身上的气息,比蒙特内哥罗坊市赵家管事还要沉。
“二叔。”
郑一飞喊了一声。
“哎,哎。”
郑大河连应了两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爷奶身体怎么样?”
“好,都好。”
郑大河回过神来,一拍脑门:“对了,你爷让我传话,让你带一飞回去一趟,全家都想看看。”
郑大山尤豫了一下,看向郑一飞。
“去。”
郑一飞说。
老宅在坊市西边的郑家村。
说是村子,其实就是山脚下十几间土坯房围成的院落,周围是几十亩产量极低的劣等灵田。
郑家在这里扎根了四代,没出过一个练气五层以上的修士。
郑一飞跟着郑大山走进村口的时候,正赶上晌午。
几个光屁股的孩子蹲在晒谷场上翻灵稻,看见生人来了,一窝蜂跑回去喊大人。
等郑一飞走到老宅门前,院子里已经站了一圈人。
三叔郑大江,婶子刘氏和孙氏,堂弟郑二牛、郑三石,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堂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郑一飞身上。
不是因为认出了他,而是因为他身上那股藏不住的灵力波动。在座最高的是三叔郑大江,练气三层,此刻他站在郑一飞面前,后背本能地绷紧了。
堂屋的门帘掀开,一个佝偻的老人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郑老根,七十三岁,练气四层。
这个修为他卡了四十年,再也没动过一寸。
在修仙界,练气四层的寿元大约在一百二十岁左右,但常年劳作和营养匮乏,让他看上去象个随时会被风吹倒的枯树桩子。
“爷爷。”
郑一飞走上前。
郑老根浑浊的眼睛盯着郑一飞,嘴唇哆嗦了半天。
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掌搭上郑一飞的手腕。
一丝灵力探过去。
那股反馈回来的灵力厚度,让老人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七……”
郑老根的声音劈了:“七层?”
院子里静了。
郑大河、郑大江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七层。
练气七层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能在蒙特内哥罗坊市横着走,意味着赵家、王家、刘家的家主见了都要客客气气打招呼,意味着老郑家四代人加在一起的修为还不如这一个后生。
郑老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眼框红了,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
“好,好,好啊!”
他连说了三个好,第三个好字出口的时候,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往后倒。
郑大山和郑大河同时扶住他。
“爹,您别激动。”郑大山急了。
“我不激动?”
郑老根推开两个儿子的手,死死攥着郑一飞的手腕,不肯松开:“老郑家四代了!四代!全是练气二三层的泥腿子!种灵田种了一辈子,被人踩在脚底下一辈子!一飞,你出息了,你给咱老郑家长脸了!”
老人的声音在发颤,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淌下来。
郑一飞没有抽手。
他站着,让老人握着,等他把这股劲儿泄完。
院子里的人也都红了眼框。郑家穷了几代,穷到什么程度?穷到郑大山带着一家老小去苏家坊市讨生活的路费,都是东拼西凑的。
穷到过年的时候,三家凑一只灵鸡,分着吃。
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