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一飞加重了肘部的力道,孙亮的脸从红变紫。
“我今天可以杀你。”
郑一飞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象在说明天的天气。
“但我杀了你,铁拳门不会善罢甘休,苏家执法队也会介入调查,对我来说,这些麻烦远比你这条命值钱。”
他松开了一丝力道,让孙亮能够呼吸。
孙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溺水的人被从河里捞起来。
“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
郑一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孙亮。
“从今天开始,梧桐巷的保护费我照交,一个月五块灵石,一文不少。你的人不再出现在我家门口,不再跟踪我,不再打我的主意。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孙亮撑着地面,艰难地坐起来,一只手捂着喉咙,眼中闪过屈辱与怨恨。
但更多的,是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的近身压制,他甚至连灵力都没来得及释放就被锁死了。
这种格斗方式他闻所未闻,不讲道理,不给任何反应的馀地。如果郑一飞刚才想杀他,只需要肘部再加三分力,他的喉骨就碎了。
“但如果你不愿意……”
郑一飞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帮众,最后落回孙亮脸上。
“那就鱼死网破。你杀得了我,但你付出的代价,绝对超出你的承受范围。我不介意死之前先带走几个垫背的。”
巷子里死一般的沉寂。
张彪握着猎刀,一言不发地站在郑一飞身后,但他的站位恰好封住了巷口,任何人想跑,都得先过他这一关。
孙亮盯着郑一飞看了很久。
最终,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好。”
孙亮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他弯腰捡起鬼头刀,插回刀鞘,转身朝巷口走去。
走了三步,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走。”
身后的帮众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架着受伤的同伴,踉跟跄跄地跟着孙亮消失在巷口的暗夜里。
脚步声渐远。
张彪长出一口气,猎刀归鞘。
“兄弟,你刚才那手……”
张彪咂了咂嘴,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说实话,我也没看清你怎么动的手,你教我的那三招,让你使出来跟我用的完全不一样。”
“手法一样,速度不同。”
郑一飞活动了一下手腕:“练气六层的灵力加持,肌肉爆发力比以前强了一倍,自然快了。”
张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压低声音:“孙亮这人记仇,今天丢了这么大的脸,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郑一飞走回院门前,将撤掉的防御阵盘重新摆放,灵石填入凹槽,屏障再次亮起。
“他要是自己来,我不怕,但如果他去搬铁拳门的帮主……”
郑一飞停顿了一下。
铁拳门的帮主,练气九层巅峰,据说半只脚踏入了筑基的门坎。
以他目前练气六层的修为,正面对抗练气九层巅峰,毫无胜算。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郑一飞转身冲张彪笑了笑,“张大哥,今天辛苦了,回去早点歇着吧,明天我来找你。”
张彪拍了拍郑一飞的肩膀:“有什么事,敲墙就行,我随时能翻过来。”
院门关闭。
郑一飞靠在门板上,笑容褪去,面色沉凝。
孙亮不是问题,他不过是一条看门狗。真正的麻烦在于他背后的铁拳门。
今晚的事一旦传到帮主耳朵里,对方会怎么做?
第一种可能,忍了。一个练气六层的散修,又有周镖头的背景,不值得帮主亲自出手。
第二种可能,帮主亲自来一趟,压服他,让他补交“孝敬”。
第三种可能,帮主觉得丢了面子,直接灭口。
以他对底层帮派的了解,第二种可能性最大。帮主不会为一个散修大动干戈,但也不会允许手下被人按在地上摩擦而毫无回应。
所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必须尽快搞钱,提升修为,或者——找到新的靠山。
郑一飞走到灵泉井边,打了桶水,浇在头上。
冰凉的水滴顺着下巴滑落,他的目光穿过院墙,看向夜空中苏家坊市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苏城最大的赌场。
苏家的“福禄赌坊”。
——
西区,铁拳门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