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还没散尽的灵力馀波。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混着法术爆裂后残留的焦糊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郑一飞身上。
他站在十二具尸体中间,手里还攥着从劫修身上抢来的短刀,刀刃上的血顺着刀尖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泥土里,砸出暗红色的小坑。
粗布短褐上溅了不少血,但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
镖师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刚才混战的时候他们忙着应付暴龙和那几个练气八层的小头目,没怎么注意后面的情况。
等暴龙喊撤的时候回头一看,好家伙,十二具尸体整整齐齐躺在一个少年脚下。
那个背重剑的中年女修收剑入鞘,目光停在郑一飞身上,眉头微微皱起,象是在重新评估什么。
那对兄妹中的哥哥从货车后面探出头,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灵桃。
妹妹躲在哥哥身后,露出半张脸,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又惊又怕地盯着满地的尸体和浑身是血的郑一飞。
周镖头处理完暴龙那边的残局,大步走过来。
他在郑一飞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遍。
练气九层的老江湖了,什么人没见过,但眼前这个少年,确实让他有点看不透。
敛息符压着的修为他已经看出来了,不是练气二层,至少四层。
但练气四层的灵力不至于那么雄厚,还有近身格斗的本事,那些招式干脆利落,每一下都往要害招呼,毫不拖泥带水,比他见过的大多数练气后期的散修都要凶狠精准。
“小兄弟。”
周镖头抱了抱拳,姿态放得很低:“多亏你出手,不然今天后果不堪设想。”
郑一飞把短刀随手丢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血,摇了摇头。
“周镖头客气了,我也是跟镖的,遇上劫修总不能站着挨打。”
周镖头哈哈笑了一声,但笑完之后脸色就正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递到郑一飞面前。
“这是你的跟镖费,二十块灵石,原数奉还。”
郑一飞没接,看了他一眼。
“这趟你出了大力,论功行赏,就算按照镖局的规矩,劫修被击退之后跟镖客有战功的也该减免费用。”
周镖头把布袋往郑一飞手里一塞,语气不容拒绝,“你杀了十二个劫修,这二十块灵石是你该得的,收着。
另外,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以后在蒙特内哥罗坊市有事找我。”
郑一飞没有再推辞。
二十块灵石不多,但周镖头这份态度比灵石值钱。
他把布袋收进内袋,想了想,开口道。
“周镖头,我还真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我家在蒙特内哥罗坊市东边的棚户区,父母和弟弟妹妹都在那边,我这次出远门,可能要一年半载,家里没个照应。”
郑一飞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如果方便的话,烦请镖头回去之后帮我留个心,有人找我家麻烦的话,帮忙递个话就行。”
周镖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
“小事,振威镖局在蒙特内哥罗坊市扎根十五年,赵家、王家、刘家三个家族多少都给几分面子。
你家的事我记着了,回去之后我让手下的兄弟隔三差五去你家附近转一圈,保管没人敢动你家人一根手指头。”
郑一飞点了点头。
“多谢。”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周镖头能听出分量。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出远门第一件事想的不是自己怎么发财,而是家人的安危。
周镖头干了十五年镖局,见过太多亲兄弟为了几块灵石反目成仇的烂事,眼前这个少年,有本事还有担当,值得交。
其他镖师也纷纷走过来,有的抱拳行礼,有的拍肩膀,有的递水囊。
刚才混战的时候他们可都看在眼里,这少年一个人扛了将近一半的劫修,等于救了半车货和好几条命。
跟镖的散修们更是围了过来。
一个络腮胡的散修竖起大拇指:“兄弟,硬气!”
另一个瘦高个连声道谢:“要不是你拦住那几个冲过来的,我后脑勺那一棍子就挨上了。”
郑一飞一一点头回应,没有半分得意之色,但也不刻意推辞。
恰到好处的分寸。
人群散开之后,那个背重剑的中年女修走了过来。
她比郑一飞高出大半个头,体格结实,面色冷肃,一双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练气六层的气息沉稳内敛,走路的时候步伐轻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