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天瞳孔一缩,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这一枪的威力,已经超出了他之前面对的所有攻势,包括那十人合体的怪物,包括章率以九人性命为代价的搏命一击。他没有退路,也没有留手的余地。
当下便使出了他最强的手段。
寻道剑上,玄光如潮水般瞬间铺满剑身的一侧,深邃幽暗,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而另一侧,纯白无瑕的白光同时亮起,澄澈圣洁,如同开天辟地时的第一缕光。
玄与白,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同一柄剑上交织缠绕,竟达成了一种诡异而完美的平衡。
“锵——锵——!”
剑身长鸣,清越悠扬的剑鸣声如龙吟般响彻云霄。
剑身上激荡而出的剑气卷起凌厉的劲风,将姜天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一头黑发在风中狂舞。
“断!”
一道玄白二色的剑光脱刃而出。这一剑挥出的瞬间,他体内残存的法力被抽得涓滴不剩,丹田中的紫府瞬间暗淡了下去,连那层棱彩光晕都黯淡了几分。
但这一剑的威势,却比之前斩杀王富贵时的那一剑更加凝练、更加纯粹、更加决绝。
整片天地,仿佛在这一剑之下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一半是玄色的深沉,一半是白色的纯粹,割阴阳,分昏晓,泾渭分明,互不相犯。
然而面对这足以斩断天地的一剑,吴秀秀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
她的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更快了三分,像是要用自己的身躯硬生生撞碎这道剑光。
“轰——!”
枪尖与剑光碰撞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接触点上疯狂撕扯、绞杀、吞噬。
玄白二色的剑光,与红黑二色的枪芒,竟在这一刻形成了僵持之势,剑光没能斩断枪芒,枪芒也没能击碎剑光。
四色光芒在天穹之上疯狂对撞,将整片天幕切割成了泾渭分明的四个象限。
一半是姜天的玄与白,一半是吴秀秀的红与黑。
四色交界处,空间都在剧烈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这片天地已经承受不住这两股力量的角力,随时都会崩裂开来。
然而让姜天瞳孔骤缩的是,这种僵持,只持续了短短几息。
几息之后,那道红黑二色的枪芒,竟然顶着玄白剑光,开始一寸寸地向他这边推进。
那杆血色龙枪嗡嗡作响,枪身上的藤蔓状纹路根根暴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汲取力量。
吴秀秀的眼中血光愈发炽烈,满头白发在狂风中如银蛇乱舞,铠甲下的身躯每推进一寸,铠甲表面便会多出几道细密的裂纹,但她毫不在乎,只是死死地盯着姜天,眼中只有将他碎尸万段的执念。
玄白剑光在她的推进下,开始剧烈地颤动,发出一声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又是一阵密集如碎瓷的破碎声响起,那道玄白二色的剑光,在红黑枪芒的疯狂推进下终于支撑不住,先是剑光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接着裂纹如蛛网般飞速蔓延,最后在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轰然炸碎开来!
“轰——!”
强烈的气浪如山崩海啸般扑面而至,裹挟著肆虐的剑气和翻涌的魔气,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云层被撕裂,下方的地面被硬生生削去一层,碎石与尘土如逆流的瀑布般冲天而起。
姜天的身躯像一具破麻袋般被这股巨力裹挟著向后翻滚抛飞。
那法力浪潮中混杂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他自身的剑气碎片,以及吴秀秀那阴冷黏稠的魔气,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如同无数把钝刀同时在他身上切割、撕扯,衣衫瞬间被割出无数道裂口。
吴秀秀的身躯同样倒飞而出,两人在空中划出两道笔直而相反的血线。
“砰!”
姜天倒飞的身形猛然撞上了什么东西,但那触感却不像坚硬的地面或岩石,反而像是摔在了一个厚实而温热的软垫上。
巨大的冲击力被那软垫一层层卸去,他的身躯终于停了下来。
是李天。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从斜刺里冲出,用自己的身躯充当了肉垫,硬生生将姜天从半空中接了下来。
巨大的冲击力让李天也闷哼一声,脚下的地面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咳咳!”姜天咳了两声,嗓子眼里泛上一股腥甜,但终究没有鲜血从口中溢出。
身体依旧被刚才那一记对撞震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
好在,体内那金色的血液已经开始自行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