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纵使多了这半尺,依旧显得他格外低矮,活像一尊被人捏坏了比例的火炉。
周身环绕着几乎凝为实质的赤红流火,热浪灼人,空气在他身周都被烧得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轻响。
他的头发、眉毛、甚至裸露在胸口外的汗毛,皆是火焰般的赤红之色,根根倒竖,仿佛每一根毛发都在燃烧,远远望去整个人就像一团正在噼啪炸裂的人形烈焰。
他身后站着的,正是脸色苍白如纸、半边脸颊还微微凹陷著、眼中满是怨毒之色的东方重楼。
他死死咬著后槽牙,那双眸子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毒液。
而在两人周身,还拥簇著许多闻讯赶来的紫府修士,黑压压一片,显然都是听到消息后赶来瞧热闹的。
“就你叫姜天?”
东方霸天鼻孔朝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铁水,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闷雷滚过,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姜天面色不变,先将视线中所有能提取的词条尽数扫了一遍,心念一动,数道光芒无声飞入眉心。
李天眯著眸子,那张温润的脸上已覆了一层寒霜,冷冷道:“东方霸天!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热浪自他身上骤然扩散开来,如同平地炸开了一颗太阳!
那热浪凝而不散,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直逼东方霸天而去!
在这股热浪的碾压之下,东方霸天周身的赤红流火猛地闪烁了几下,像是被狂风吹拂的烛火,险些直接熄灭。
他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落脚处将空气都踩出一圈闷响,口中更是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哼!”
便在此时,一道绿色的劲风悄然而至,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环绕在东方霸天周身。那势不可挡的热浪撞上绿风,竟被硬生生隔绝在外,再难寸进。
“哈哈哈哈!”一道纤细柔和的轻笑声随之传来,声线倒还算悦耳,可那语气里的讥讽却半分不加掩饰,
“李道友,你说你这是何必非要掺和进来?”
“霸天又不是要把姜天怎么样,不过是讨个说法罢了。你这上来就护犊子是不是显得有点太没格局了?”
“格局?!”
李天的眸子骤然眯成了一条缝,缝中迸出的寒光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刀刃。
“一个紫府后期大修士,腆著脸来找紫府初期的茬,,”他声音陡然拔高,手中折扇“啪”地一声猛然合上,身上的气势在这一刻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暴涨,“我若是不站出来,你是不是就觉得我天火教没人了!”
最后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整片营地骤然变色!
天空中仿佛被人泼了一盆烧熔的铁水,瞬间化作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
“还是说”李天的声音在热浪中沉沉回荡,“薛怀锦,你觉得我天火教,可以让你御兽宗随意欺压?”
“暂且不说这战争的起因究竟是不是因为他。”薛怀锦的声音冷冷响起,
“就单说姜天动手伤害三宗弟子这一条!你天火教,真是把这手恶人先告状玩得明明白白!”
话音落下,营地另一端骤然吹起一片青色的罡风!
那风凌厉如刀,将赤红的天空生生从中劈开!
整片营地上空瞬间被分割成红青二色,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疯狂撕咬,发出刺耳的轰鸣!
营地下方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阁楼的窗棂被震得簌簌发抖!
姜天眯着眼眸,心中暗暗惊诧。
看样子,紫府圆满的修为,还真不是他先前想的那般简单。
便是八倍全开的情况下,恐怕也够呛,不,不是够呛,应当是毫无胜算。
而且这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显然不是简简单单的紫府圆满,怕是都触摸到了更高的门槛。
就在火药味浓得即将炸裂的当口,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悠悠响起:“大敌当前,你二人这是何意味?”
话音落下,一大片青金色的光芒骤然乍现,如同一把无形的裁刀从天而降,直接将那两片死死抵在一处的红青光霞硬生生分割开来!
那青金光芒温润如水,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厚重。
那道懒洋洋的声音继续道:“现在就不要再说什么‘这场大战是因姜天而起’了。白莲教的狼子野心,众所皆知,何必将这脏水往一人身上泼?”
这道声音先是压了一下那御兽宗的女子,紧接着,话锋便又轻飘飘地转到了姜天身上:“不过,姜天既然已经晋升紫府,还对筑基期的弟子出手,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固然是东方重楼有错在先,姜天动手稍微教训一下,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把人打得道途受损这确实有些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