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虐的剑气化作丝丝缕缕璀璨到极致的光华,如同亿万根银针同时炸裂开来,将整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所有的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湮灭。
连声音本身,都被这一剑的威能彻底碾碎。
那些白莲教筑基圆满魔修仓促结成的法阵,尚算坚固,让他们在巨剑落下之后还顽强地存在了几息。
那几息之中,他们脸上的恐惧、不甘、难以置信,被剑气映得分毫毕现。
而那些在巨剑落下时已然清醒的筑基后期、筑基中期魔修,连一瞬的停顿都没有,身形便在白光中直接化作虚无,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完全的碾压。
摧枯拉朽,毫无悬念。
在这“诛”字剑下,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不,有一人活了下来。
三教营地。
许不语和慕思凝回到了几乎全由天火教弟子组成的“柒”号营地。
三人刚与死亡擦肩而过,身心俱疲,回到营地后便各自钻进了自己的营帐。
有人让许不语将今晚发生的事向负责“柒”号营地的师兄报备。
营地中央矗立著两座大帐。
左边那座,是负责阵法维护与展开的大帐,由五名师兄不分昼夜轮值,每隔两日轮换一次。右边那座,则住着统管“柒”号营地事务的师兄师姐。
许不语恭恭敬敬地立在帐外,沉声喊道:“百里师兄,朱师姐,我有要事相报!”
“进来说。”
帐内传来百里登风沉稳的声音。
许不语掀帘而入,百里登风与朱詹台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两人正矗立在沙盘前,神色凝重,眉宇间都锁著一团化不开的忧色。
而在二人身侧,还站着两位身穿青云门弟子服饰的人。
男子身形高大,面色冷峻如刀削,双手负于身后,目光同样死死钉在沙盘之上。
女子身姿曼妙,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只可惜容貌平平,与那窈窕的身段颇有些不搭。
二人周身气息雄厚,显然都是筑基圆满的修为。
许不语目光微闪,对这两人的身份心中已有了数。
距离他们营地最近的,便是青云门的“陆”号营地。
这两人穿着青云门服饰,多半便是那“陆”号营地的负责人。
百里登风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抬眼看向许不语:“许师弟,何事?”
“师兄,今日我与宗门中几位师弟师妹得了消息”
许不语将夜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待他讲完,朱詹台微微蹙眉,面上露出一抹疑色:“是我朱家弟子?”
“对。”许不语颔首,补充道,“一位认出来的师弟说,此人乃是朱家先前外出远游的弟子,名唤朱翟。”
“原来是朱翟大哥。”朱詹台美眸闪动,追问道,“朱翟可曾告诉你他要去做什么?”
“朱师兄未曾言明。不过看那架势,十有八九是去探查拾壹号营地了。”许不语斟酌著措辞,
“那拾壹号营地是距离我三宗阵营最近的一处白莲教营地,据说法阵笼罩的探查范围极大。先前已有两位筑基圆满的师兄为打探这处营地的底细而不慎陨落”
“朱师兄孤身一人,我怕他”
说到此处,许不语识趣地收住了话头。
后半句是什么,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
朱詹台眉头锁得更紧,心中泛起一个念头:朱翟大哥何时变得这般这般没脑子,这般莽撞了?
朱翟,旁支出身,为人孤僻,与族中同辈素来疏离。
父母早亡,族里倒是还有个叔叔,可那叔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先前还妄图侵吞朱翟双亲战死后的抚恤。
后来朱天罡担心朱翟这性子会影响日后道途,便让朱詹台出面与他走动走动。
正因如此,朱詹台算得上是整个朱家最了解朱翟性情的人。
朱翟虽寡言少语,却心有傲骨,一身不受拘束的脾性,否则也不会独自远游中州。
更重要的是,他做事向来心思缜密,绝非无脑之辈,能在弱小时从他那混账叔叔手中夺回抚恤,便足以证明。
但昨晚这事,哪里像是那位朱翟大哥的行事风格?
问都不问清楚就径直莽过去了?
这是对自己的实力过于自信了吧。
该说什么好呢。
“嘶”百里登风眼神闪烁,看了一眼凝眉沉思的朱詹台,沉吟片刻后,开口道,“白莲教的拾壹号营地距离我等最近。今日我与朱师妹,还有两位青云门的道友,正是在商议如何将这座营地连根拔起。”“壹号总营那边也已传来消息,由我们这两座营地担任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