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阴影中的宋青领命,悄然退去。
秘室中只剩下宋浑天一人。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本就浑浊的眼眸更加黯淡无光。
“咳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撕扯着他的胸膛,他枯瘦的手紧紧抓住座椅扶手。
苦涩的自语在空荡的秘室中回荡:
“聪明反被聪明误啊老夫这是拉着整个宋家,给人家当了一回踏脚的石头”
这场“大戏”,本就是宋家被季扶摇架在火上烤的无奈结果,与他最初的设想相去甚远。
架也就架了。
毕竟,紫府修士无论如何演戏,在明眼人看来也不可能真正的输给筑基修士。
所以就算宋明“输了”,也不会造成任何的影响。
可这次却截然不同。
镜花水月中,姜天那惊天一剑的恐怖威能,隔着重重空间都让宋浑天神魂悸动。
那绝非寻常紫府初期所能抵挡,即便是根基稍弱的紫府中期,硬接之下也必然狼狈不堪!
“失策了”宋浑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经此一役,姜天“逆伐紫府”之名必将响彻天火教,成为弟子们口中反复传颂的传奇。
而宋明连带着整个宋家,都将作为这传奇的注脚,被钉在耻辱柱上反复提及。
这场风波掀起的巨浪,远比姜天预想中更为汹涌。
筑基弟子的求见尚在其次,最令人侧目的是,竟有相当数量的紫府真人放下身段,前来长明洞府拜谒。
更出乎意料的是,宋家竟遣人将宋永恒的尸身直接送了过来。
“违反族规。”宋家来人只吐出这冰冷生硬的四个字,再无多余解释。
宋永恒的生命,在这等庞然大物面前,脆弱得如同路边被随意践踏的野草,无声无息地消逝,未能激起一丝涟漪。
姜天目光淡漠地扫过那具失去生机的躯体,随即落在一旁桌案上。
那里静静躺着两件流光溢彩的上品法宝。
一件是贴身的软甲,质地柔韧,仿佛某种强大妖兽的皮鞣制而成,表面流淌著深邃如海的湛蓝宝光,隐隐有鳞纹浮现。
是一件贴身防御法宝。
另一件则是个巴掌大小的环状物,通体乌沉,表面铭刻着玄奥符文,不仅防御惊人,更兼具困敌锁敌之能,堪称攻防一体的顶级宝物。
面对宋家来人,姜天脸上只浮现出一丝极其淡薄、近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然而就是这丝笑意,却让那紧绷如弦的宋家修士如蒙大赦,紧绷的身躯瞬间松弛下来,恭敬地行了一礼后,才如释重负地匆匆离去。
除了宋家,其余五家中除朱家外的四家,同样有人登门求见。
但姜天一概以“闭关”为由,将他们拦在了洞府之外。
收下宋家的“赔礼”,是为这段恩怨画上一个句号,表明他无意继续追究。
至于其他四家,此时若收下任何东西,反倒会引来不必要的猜忌和牵扯。
此外,还有两位曾与姜天共同执行过任务的旧识来访,许不语与慕思凝。
彼时三人皆是采气境修士,如今也都已筑基成功。
只是再次相见,两人神情拘谨,坐立难安,与姜天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许不语眼帘低垂,不敢直视姜天,心中五味杂陈。
当年姜天以采气修为晋身真传,他虽知对方天资卓绝,却仍存著一丝追赶之心,不求并肩,只望能看到其背影。
可如今这念头早已如风中残烛般彻底熄灭。
那惊天一剑斩落的不仅是宋永恒,也斩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妄念。
他深知,无论自己如何拼命苦修,此生此世,恐怕连姜天背影扬起的尘埃都难以企及。
一旁的慕思凝心中更是思绪翻涌,难以平静。
毕竟,姜天是她亲手引入天火教的人。
姜天并未因自身境界而倨傲,依旧耐心地指点二人一番术法关窍,又赠予他们一些姬元给予的的灵茶。
两人离去时,脸上皆带着醍醐灌顶般的震撼与意犹未尽。
他们深知,能与姜天共处一室已是难得机缘,得了指点更该知足,岂能厚颜久留?
送走二人,姜天再无牵挂,彻底关闭了长明洞府的重重禁制。
“不成紫府,绝不出关!”他立下誓言。
然而,这誓言似乎注定要被外界的风暴所打破。
清远府,西陲边境。
这里是天火教清远府与白莲教盘踞的荒漠接壤之地。
在三宗之中,天火教需驻守的这条漫长边境线,除去飞地,长度位居第二。
白莲教功法邪诡,常需血祭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