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二字出口,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朱天罡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心头猛地一沉,惊疑不定地看向季扶摇。
采气立真传时你不讲宗规,如今弟子闯下大祸,你倒要讲宗规了?
宗主,你到底意欲何为?!
朱天罡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季扶摇,你总不会真打算严惩姜天吧?
一念至此,他目光转向姜天,眼底精芒一闪,沉声问道:“姜天,听你方才所言,是宋白舟先行祸水东引,欲借白莲教魔修之手取你性命,可有此事?”
“正是如此。”姜天面色沉静如水,声音平稳地确认道。
“什?!”一旁的宋浑天瞬间瞠目结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朱天罡?!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我六君一脉的真君吗?!
不指望你偏袒宋家,哪怕多说两句公道话也好可你这?!
姜天无视宋浑天的惊愕,声音清晰地将事实再次陈述:“弟子所言句句属实。当时我四人被五名白莲教魔修合围,宋白舟他”
他目光扫过照青云,“此事,照青云与朱詹台皆可作证。”
朱天罡的视线如同实质般从姜天身上移开,落在照青云脸上,带着无形的压力:“照青云,姜天所言,可属实?”
“句句属实!绝无虚言!”照青云心头一凛,连忙躬身,一叠声地应道,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
“既属实,”朱天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便是两人皆有错!岂能再用旧规重处姜天一人?”
他目光灼灼,顺势逼视主位上的季扶摇。
此刻,即便是个傻子也看出来了,朱天罡这是在明目张胆地袒护姜天!
姜天心中也掠过一丝意外。
为何?仅仅因为自己救了朱詹台?
他直觉,其中缘由恐怕不止于此。
季扶摇端坐玉座之上,面容古井无波,深邃的眼眸如同两潭幽水,看不出丝毫情绪。
他心知肚明,宋浑天借此事发难,无非是觊觎利益。
但他考虑的,远不止眼前这点纠葛。
即便他今日强行压下此事,姜天在秘境中“残害”宋白舟的消息,也必然会在天火教内悄然传开。
除非他动用宗主权威,彻底封禁消息。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此事必将在天火教的历史卷宗中,留下无法抹除的痕迹。
姜天,是他于采气境便破格擢升的真传弟子!
更是他心中认定的、下一任天火教宗主的最佳人选!
这破格之举,虽不合旧规,却是为宗门未来计。
他绝不能坐视姜天的前途,因这些污糟事蒙上阴影。
若此次不施以惩戒,即便日后姜天凭实力登临宗主之位,也必会招致无穷非议,麻烦不断。
最关键的是他不认为姜天如今
就在季扶摇心念电转之际,朱天罡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季扶摇!责令姜天三年不得踏出山门半步,此罚已堪称严苛!就此了结,如何?”
一旁的宋浑天嘴唇翕动,正欲再言,他本意并非真要姜天受重罚,而是想借此为宋家攫取些好处,然而,他刚一张口,便迎上了朱天罡那双骤然阴沉、隐含警告的目光。
霎时间,凉亭之内,空气仿佛凝固。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实质般聚焦在季扶摇身上,等待着他的最终决断。
“宗规如山,不可轻废。”
季扶摇终于开口,目光如冷电般射向姜天,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十日后,斗法台上,你与宋家紫府初期修士斗法一炷香。姜天,你可有异议?”
“弟子,无异议!”姜天挺直脊梁,目光锐利如出鞘之剑,声音斩钉截铁。
十天!
紫府修士!他倒要看看,那紫府修士独有的【本命神通】,究竟有何等玄妙威能!
“宗主”宋浑天心有不甘,还想开口说“不如就此作罢”,可话未出口,便被季扶摇抬手打断。
“够了。”季扶摇目光淡淡扫过宋浑天,“你要的公道,本座已替你讨回。你,还想作甚?”
此言一出,宋浑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滚落鬓角。
完了!
好处没捞著半分,反倒彻底得罪死了季扶摇!
这可如何收场?!
此刻若再退缩说算了,恐怕只会将宗主得罪得更深!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季扶摇好手段!三言两语,便将他宋浑天架在了熊熊烈火之上烤!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