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司空玄音师出同门,拜在同一个师父门下。
按辈分,司空玄音是他的师姐。
可虽同出一脉,两人在师门中所受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师姐司空玄音体质特殊,天生便对各种妖兽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亲和力,寻常妖兽见了她非但不会攻击,反而会生出亲近之意。
别人绞尽脑汁想要驯服的妖兽,司空玄音往那一站,妖兽便会凑上去。
这份天资,放眼整个御兽宗也属凤毛麟角。
甚至连那【七情蛊】与【六欲蛊】这等旁人碰之则残的奇物,竟也能被她所驾驭!
然而,一山不容二虎。
【七情蛊】与【六欲蛊】虽还只是幼虫阶段,可它们每一种都是夺天地造化而生的奇物,灵智之高,丝毫不逊于人类。
两只蛊虫同处一具身躯之中,彼此间爆发出极大的排斥。
它们在司空玄音体内相互倾轧,各自动用本源力量厮杀不止。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身体之中反复冲撞,扰乱着他的心神,令她苦不堪言。
那段日子,她精神几度濒临错乱,整夜睡不着觉,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形销骨立。
就在这近乎无解的局面下,他们那位师尊出手了,用了一门“秘术”,解决了这个问题。
哈!秘术好一个秘术!
说起来好听,可说到底,无非就是挑选一个人形容器,再通过秘法将其中一只蛊虫转移到那容器之中,让它得以在旁人身体里蕴养下来。
等到司空玄音突破至采气圆满,彻底驯化了体内的【七情蛊】之后,方可重新将【六欲蛊】从容器中取出,再吸纳回自身体内。
而他李暮云,便是那个被选中的人形容器。
作为容器,唯一的好处,便是在蕴养过程中可以借用【六欲蛊】的部分能力。
可这终究不是属于他的东西。
而且,坏处远远大于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好处。
起初还不明显,可随着时日渐长,他渐渐发现,这【六欲蛊】会悄无声息地侵蚀他的欲望与情绪。
他的情绪,欲望在蛊虫手中就像是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胚,被肆意锻造、扭曲,全不由己。
而且,因为不属于自己,这【六欲蛊】还会不断的吞噬他体内的气和血气。
凭什么?这份苦,凭什么要让他来吃?
都是妈生爹养、血肉之躯,凭什么她就高高在上,他便只能做一个供人汲取养分的容器?
不甘与怨毒在心中一日日滋长,终于,在一次外出围剿御兽宗境内白莲教弟子的任务中,他找到了机会。
他设法与白莲教弟子搭上了线。
他故意将【六欲蛊】在自己身上、以及司空玄音身怀【七情蛊】的消息透露了出去,并在心中盘算好,要借白莲教之手,狠狠报复司空玄音。
而眼前这个被他称作“于师兄”的于少华,便是白莲教派来接应他的筑基修士。
面对李暮云的质疑,于少华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嗤笑,却连半个字都懒得开口。
在他眼中,这李暮云早已是死人一个。
只要将【六欲蛊】转移到那司空玄音的体内,然后将其带回宗门,再想法子从司空玄音体内重新取出来,到这个地步,其余人自然就可以全部杀掉了。
其余人,自然也包括眼前这个犹不自知的李暮云。
他未曾开口,身旁一名采气期弟子便毫不留情地厉声呵斥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疑于师兄的手段了?!”
李暮云脸色一红,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出言反驳。
因为【六欲蛊】早已与司空玄音之间创建起某种独特的关联,那女人能轻易感知到【六欲蛊】周遭的环境与气息变化。
他方才之所以那么问,正是因为自己身怀此蛊,生怕那司空玄音能感应到,直接不来,或是带宗门内的筑基修士前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
在司空玄音的引领下,几人正马不停蹄地一路向西疾行。
林中草木飞速向后掠去,四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野间回荡。
司空玄音忽然停下脚步,剧烈地喘息著,额头上已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距那叛徒,已不足一里了。”
她抬手指向前方不远处一座掩映在枯树林间的荒废村落,沉声开口:“那叛徒就在这座破旧的山村之中。”
姜天目光透过密密匝匝的林木,朝着那座山村望去。
残垣断壁,荒草丛生。
到处都是坍塌的住屋,整座村子笼罩在一层死寂之中,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凄凉与诡异。
不知为何,他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