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黑水县正门入口的街道两旁，已经排满了长长的两列队伍，人头一个挨一个，几乎是望不到头。
男女老少，从街头挤到街尾，有人在交头接耳地闲聊，有人在踮着脚尖朝城门的方向张望。
嗷几嗓子就白得五文钱，何乐而不为呢？
五文钱，够买两个杂面馒头，够打一壶浊酒，够这黑水县里普通家庭小半天的嚼谷了。
对有些穷苦人家来说，甚至是一整天的花销。
有钱拿，又不费什么力气，这笔买卖划算。
人群中，一个腰粗膀子宽，满脸麻子，相貌极其丑陋的男子，正对着身旁的女人毫不留情地呵斥，唾沫星子飞溅：“王小兰，你一会儿喊大点声！要是让官老爷觉得你喊得不够大声、没给咱家钱，你看我抽不抽你！”
王小兰木然地点了点头。
她穿着一件旧棉袄，脸上还残留着淤青，左眼下一片青紫，嘴角有一道结了痂的裂纹，眼皮红肿，眼神空洞。
大半月前，她和张清风、肖册几人一块去探望姜天。
可因为张清风被姜天打了一拳，之后便将火气迁怒到了她的身上，还违背了之前说要娶她的诺言。
她父母后来让她去求一下张清风，可谁曾想，张清风一家子全都离奇死亡了，到现在都没有破案。
她父母见这条路断了，前几日便直接把她嫁给了隔壁一条街一个三十多岁的屠夫。
三十两的彩礼，不算多也不算少，勉强算是卖了一个好价钱。
可谁知道，新婚之夜，那屠夫发现她不是处子之身后，便开始对她拳打脚踢。
这一段时间，她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死了算了
几天的摧残，让王小兰精神有些恍惚。
这种日子她已经过够了，盼不到头，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怎么爬都爬不出去。
当初一块读书的几人中，除了张清风死无全尸，其余几人好像都要比她过得好。
肖册，李狗蛋。
这两人她今早出来排队的时候远远的看见了，只不过她没敢上前说话，把自己藏进了人群中。
至于姜天
姜天这两个字刚浮现在她脑海中，她的身子便猛地一颤。
两三天前，她趁著屠户睡觉的时候，先去了姜家寻了一圈。
大门紧闭，没找到人。
听说姜天在五禽武馆学武，她又拖着疲惫的身子去了那五禽武馆。
那五禽武馆的弟子听到她要找姜天后，对她以礼相待，语气十分客气。
不一会，那五禽武馆的馆主还亲自接待了她。
可当她讲了和姜天之前的事，又说了她的来意之后，那馆主的脸直接就变了，毫不留情地对她下了逐客令，前后反差大得让她咋舌。
虽然没猜出具体缘由，可她心里大概也有了猜测，姜天可能在五禽武馆中已经成了一个大人物。
想到这儿，她那空洞已久的眸子里，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若是以后有机会见到姜天
就在她恍惚之际，耳边骤然响起一浪接一浪的呐喊声，像潮水一样从城门口的方向涌过来。
“欢迎姜真传——”
“欢迎姜真传——”
声音此起彼伏。
“你愣著干什么！快点喊啊！”
她的后脑勺被屠户毫不留情地扇了一巴掌，疼得她眼前一黑，眼泪差点掉下来。
“欢迎姜真传”她跟着喊了起来。
这次来的大人物，也姓姜呢
马车距离城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姜天便听到了这震耳欲聋的呼喊声。
他睁开眼，眸子深处有一抹银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这一路上他没有休息，一直在修炼《九霄御剑真诀》，并尝试改进。
改进倒也谈不上，主要是想将五行之力融合进去。
目前他已经将水属性融了进去，火属性差一点。
虽然没有达到他的预期，但不到一天能达到这个效果，也还算可以。
许不语掀开帘子，往外探头看了一眼。
黑压压的人群从城门口一直排到视线尽头。
他将身子收了回来，半调侃半惊叹道：“看来姜道友在这黑水县蛮受人欢迎的嘛！”
“大概是有人将这消息泄露出去了。”慕思凝脸色平静地分析道。
不过泄露也无所谓，是谁泄露的她心里有数，而且这消息她们也没打算隐瞒。
无它，清远府城内，天火教便是天。
姜天听着耳旁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见到如此大的阵仗，他嘴角微微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