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海深吸一口气,直勾勾地盯着姜天,声音低沉:“这真是你做的?”
姜天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而且,经此一事后,就算王家没有证据,也不会放过他们姜家。
那些参加诗会的人虽然走了,可每一个人都能作证,是姜天留到了最后。
他迟早都得告诉大哥。
王家有几个化劲,他不知道。
但王家一旦出手,必然是要将姜家灭门。
而他一人势单力薄,根本护不住大哥、大嫂和侄女。
所以他本打算今晚回去后,就让大哥一家先去府城。
其实他刚才也在想,要不要直接和大哥一块走。
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一来,他距离化劲只差一步之遥,破境如喝水,不差这一两天。
二来,习武需要大量银两,去府城处处都要花钱。
临走之前把王家血洗抄家,必然能拿到一大笔银子。
最后,不把王家解决,他心不安。
斩草要除根。
他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于是,他将自己想让大哥一家先去府城的打算说了出来。
“那你呢?”姜明海脸色复杂,眼神里翻涌著震惊、担忧、恍惚。
此时此刻,他已经明白——张家之前那桩灭门案,毫无疑问就是眼前这个弟弟做的。
而李坤的死多半也是姜天所为。
说实话,他现在心里还是无法相信。
无法将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和之前那个只知道埋头读书的弟弟联系起来。
“我?”姜天抿了抿嘴,脸上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语气轻松,“我过几天就去府城找你们。”
“小天”
姜天拍了拍姜明海的肩膀,手掌沉稳有力,打断了大哥的话:“好了大哥,你在这儿,我反而有些施展不开拳脚。”
姜明海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兄弟俩一起,将剩下的酒水泼满船舱。
烈酒在木板上流淌,和鲜血混在一起,在月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姜天从侯天足身上摸出火折子,吹了一口气,火星在夜风中一亮一灭。
他将火折子扔进船舱。
“轰——”
大火骤然窜起,火舌舔舐著船舱的每一寸木板,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热浪扑面而来,将兄弟俩的影子在河面上拉得又长又扭曲。
将大哥一家连夜送出城后,姜天提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城门口,姜明海牵着马,白芷若抱着已经睡着的小月溪坐在马背上,裹着一件旧棉袄,回头看了姜天一眼。
那一眼里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走吧。”姜天朝他们挥了挥手,脸上挂著笑,“过几天见。”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姜天站在城门口,目送那道模糊的影子被黑暗吞没,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
接下来,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练拳。
【滴!你武道圣体,悟性逆天!
【滴!你武道圣体,悟性逆天!
【滴!你武道圣体,悟性逆天!
一拳接一拳,虎啸熊鸣,鹿跃鸟穿。
汗水在脚下汇成一小滩,又被夜风吹干,再流,再干。
次日一早,整个黑水县的大街小巷都在传一条消息。
王家公子王墨山,死了。
“诶,王家公子王墨山死了,你们知道吗?”
“知道!听说连个尸体都没找著!”
“瞎说!明明找到了,只不过找到的时候是一堆焦炭。”
“硬抬杠!那船上好几具焦炭呢,王墨山他爹都不一定能分清哪具是他儿子!”
“说得也对”
茶馆里,酒肆中,甚至街头巷尾的菜摊前,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脸上的表情有兴奋,有恐惧,有幸灾乐祸,也有事不关己的淡漠。
王家,议事大堂。
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空气都好像变得稀薄了,连烛火都烧得比平时更安静。
主位上,王家家主王云表情木然地坐着,脸上除了漠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深处,时不时闪过的悲痛,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真实心境。
他一共两个儿子,五个女儿。
大儿子因为他要求过于严苛,最后心态失衡,吊死在了房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