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册闻言,叹息一声,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苦涩:“我家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我娘的病最近又重了正好,来参加这诗会,不管诗写得好不好,都能领十两银子。”
说罢,他面含担忧地看向姜天,压低了声音:“天哥,你既然已经来了,那这次谨言慎行!别再像上次那样了。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在武馆学了几天拳,可王墨山旁边那个随从可不是一般人”
不等他说完,姜天伸手在肖册肩膀上重重一拍,掌心的力道沉而稳:“放心吧!”
见姜天一口答应下来,肖册也不好再说什么。可看着姜天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他心中隐隐约约总有些不安,像是有块石头压在胸口,怎么也落不下去。
随着众人纷纷落座,诗会便算是正式开始了。
一杯杯清茶斟上,一盘盘瓜果摆开,烛火在铜灯台上跳动着,将船舱内照得通明。
大部分人作的都是些流水诗、口水诗,平平无奇,读起来淡得像白开水。什么“春风吹绿柳,花开满枝头”之类的句子翻来覆去,听得人直打哈欠。
每个人朗诵完一首自创的诗,大家都会评头论足一番——当然,全是好话,全是恭维,没有一句真话。
姜天全程没有加入进去,只是默默地吃著桌上的水果,小口抿著茶。茶水温热,入口微苦,回甘悠长。他坐在角落里,像是一个局外人,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很快,便轮到了姜天。
王墨山高声说道:“来吧,让咱们黑水县有名的大才子给大家作一首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姜天。
在他们印象中,姜天这人没情商,读书读傻了——可确实是有真材实料的!
姜天抿了一口茶水,缓缓站起身。
这首诗是他前世在网上看到的,很狂。
他双手负在身后,腰背挺直,腔调拉满,朗声念道:
“长岭云开山行阔,清崖风气扑殿香。”
“若虽平生济世愿,堂前应是佛拜我。”
当这首诗念完的瞬间,众人瞬间都呆住了。
有人跟着低声重复,回味其中的意境,越念眼睛越亮;有人干脆拿出纸和笔,刷刷刷地写了下来,生怕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高声夸了一句:“好诗!真是好诗!”
“好狂的诗啊!”
“扑面而来的意气风发!”
“这气势,这格局——绝了!”
就连王墨山这个俗货都听出了其中的味道,拍案叫绝,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激动:“一百两——不!这首我破格给三百两!”
面对众人的夸赞,姜天微微一笑,便重新坐下,端起茶杯,继续抿茶,仿佛刚才那首诗只是随口一吟,不值一提。
很快,便轮到了诗会的举办人——王墨山。
王墨山轻咳一声,整了整衣领,站起身来,甩了甩袖子,迈著四方步走到场地中央,一脸自豪地说道:“我这首诗在家酝酿了好几天,今天举办这个诗会,也是为了让大家客观地评价一下。”
说罢,他脸色倨傲,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夜来歪风嚎,”
“吹跑破棉袄。
“老树折了腰,”
“王婆追着跑。”
“问她追啥子?”
“菜筐扣上梢。”
“这风真没品,”
“净挑穷家扫。”
声音刚落,便有人迫不及待地夸了起来,生怕自己夸慢了一步就被别人抢了先。
“哎呀,您这首诗写得可太绝了!我越读越觉得有味道”
“哎呦,您瞅这押韵,故意不按套路来,反而有种野生的灵气,像山泉里蹦跶的泥鳅,滑溜又自在!”
“这首诗我只能用四个字评价——大巧若拙!”
“”
恭维的话像潮水一样涌来,一句比一句肉麻,一句比一句离谱。
王墨山很享受这种被吹捧的感觉,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整个人飘飘然,像是踩在云上。
听了几句后,他目光忽然转向坐在角落处的姜天,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姜天兄弟,你来评价一下我这首诗!”
说罢,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所有人立刻闭上了嘴巴,船舱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偶尔“噼啪”一声轻响。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姜天身上。
肖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喉结上下滚动,手指紧握成拳,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他怕姜天再次像上次那样,噼里啪啦地说一大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