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本就苍白的脸,因为愤怒而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润。
“好了,我明天去寻一下县令,总会有办法的。”
“可你不是说,县令身受重伤,如今都还未苏醒吗?”白芷若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
“今天晚上就已经醒了。”姜明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只是我看县令伤势有些严重,便未曾开口。明天我就去和他说。”
“好。”
白芷若勉强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丈夫的胸口。
姜明海一把将妻子搂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
他的眼神不断闪烁,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打算明天就去找那个与他出生入死的同僚刘壮,让同僚趁著自己去赴宴的晚上,
带着乔装打扮过的妻儿和弟弟突围出城。
白家?
信从黑水送到府城,一来一回怎么也得一天的时间。等不及了。
大不了就拼个鱼死网破。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姜明海一大早便准备出门去找同僚刘壮。可谁曾想,他还没迈出院门,刘壮竟然自己找上了门。
“明海!明海!”
“出大事了!”
刘壮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一手掐著腰,一手扶著门框,满脸都是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一个明劲武者能累成这样,肯定是路上不惜余力地狂奔
大事!
姜明海心中一凛,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毒狼帮打进来了?
不应该。
毒狼帮虽然势大,可想跨过城外的营兵直达黑水县,岂是那般容易?
况且,如果是真打进来,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死人了!”刘壮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和惊骇,“李坤死了!”
此话一出,姜明海顿时愣住了。
“谁你说谁死了?”
“李坤啊!”刘壮高声重复了一遍,嗓门大得恨不得让整条街都听见,
“就那个李家公子,就那个大傻逼!”
“哎呦我靠,你不知道那惨状,脖子都快被打成肉泥了!我估摸著,是化劲武者出手了”
后面的话姜明海根本没有听进去。
他只知道一件事,那个把他逼上绝路的李坤,死了。
那个让他抱着赴死决心、打算鱼死网破的仇家,就这么死了。
姜明海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发抖,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与此同时,五禽武馆。
姜天一大早便到了武馆。这些日子,他基本上都是来得最早的人。
周木自打那天被他吓到之后,便没了往日的勤奋,练拳懒懒散散,常常日上三竿才到。
姜天打完一遍拳,端起一碗凉白开,“咕咚咕咚”灌进腹中,喉结上下滚动。
他目光闪烁,眼神在院中不断游走。
果然,今天李霸天没来。
想必是在家中参加他兄长的丧事吧。
想到这里,姜天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觉得有些好笑,这位李霸天公子大概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给杀害亲兄长的凶手送了那么长时间的气血丹。
正思虑间,一道软糯的声音飘入耳中。
“姜师兄,这是我花了几天时间,每天熬上几个时辰给您做的香囊。”
姜天斜睨了一眼。
只见谭红玉双手捧著一只香囊,举在胸前,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宝。
香囊上绣著精美的花朵图案,针脚细密,配色讲究,左上角还有一个工工整整的小小的“姜”字。
“不必了。”
姜天有些无语。
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
他本以为这几日谭红玉没来找他,是已经打消了念头,没想到,竟然是憋了个大的。
唉,真是一言难尽。
这就是前世那些女生在面对舔狗时的心态吗?
厌烦,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姜天此话一出,谭红玉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姜师兄这可是我绣了好长时间的,您”
不等她说完,姜天便冷声打断:“不要妨碍我练武。”
谭红玉还不死心,竟是直接伸手,把香囊往姜天怀里塞,动作急切得像是怕被拒绝。
姜天被气笑了。
他一把将香囊拍落在地,“啪”的一声,香囊在青石板上弹了一下,滚出去半尺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