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昭站在舷窗边，看着那道灰白轮廓慢慢沉入云底，片刻后收回目光，转向上首的乾承。
“殿下，我们还没确认镇北县的态度，这就走了？”
乾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我已经看清了，镇北县只有一个选择。”
令狐昭静静等着。
“这三天，我们走遍了镇北县，该看的都看了。”
乾承的语气里透出一丝莫名的情绪，“陈飞不会、也无法放弃凡人。”
令狐昭眉头微皱。
“‘人人平等’在镇北县不是口号，是立身之本，选择的另一面是放弃——平等就不存在了。”
令狐昭沉默了一会儿，问：“那接下来？”
“接下来问题不在镇北县。”乾承转过头来，“在帝国内部。”
“殿下是指——”
“帝国其实没得选，灵气复苏太快了，快得没时间准备。退守……”
乾承打住，换了个话题，“这些没定下来之前，我和镇北县谈不了。”
舟窗外，罡风呼号，云层翻涌。
镇北县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地面上，众人看着飞舟消失在云层之外。
韩平转身往回走，其他人跟上。
议事厅，青云子他们已经等着。
韩平走向主位，坐下来。
徐博达和诸葛明各自落座，陈飞和程序坐在对面。
韩平看了大家一眼，最后停在程序身上，“先说说最新情况。”
程序往前一步，指尖在光幕上划过。
几张图依次展开——
灵气复苏提前百年，四大禁地封印在持续消退，三年内元婴级妖兽可能外溢，大能百年后才能出关……
室内空气逐渐凝重。
陈飞收回目光，看向青云子：“前辈，弟子有个问题。”
青云子抬起眼。
“这些妖兽，如果前辈出手，不是挥手之间的事么？”
厅里安静了一瞬。
徐博达身体往前倾了倾，语气不重，但说得很慢：
“如果我们下场，对低阶妖兽出手，禁地里那些老家伙会怎么看？”
“等他们出了封印，对你们出手，我们护得住吗？”
他顿了一下，“一个返虚铁了心要杀一个元婴，两个返虚都不一定护得住，三个才保稳。”
陈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青云子插了一句：“这还是明面上交手，要是他藏在暗处，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靠回椅背，声音缓了缓，“这不是简单的规矩，是自保的底线。破坏规矩容易，但遭殃的是自家小辈，除非你了无牵挂。”
陈飞脑子里浮出前世一个大杀器——核弹。
互相威慑、共同毁灭。
大家都有就没事，都不能拿出来用。
拿出来的那一天，就是掀桌子了。
高阶这张牌，打不了。
他沉默了一息，随即在心里做出了决断：
打不了，就不用，镇妖军走到今天，从来不是靠高阶庇护走过来的。
众人沉默。
韩平看了大家一眼，将话题拉回正轨：
“先前猜想已被证实，灵气复苏，禁地出妖兽，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都说说。”
“帝国、宗门可以考虑放弃散修和凡人，我们不行。”陈飞站起身，
“镇妖军出身凡俗，走的是散修的路子，灵渊、灵犀网、灵宝阁、星火小镇——哪一样不是靠散修撑起来的？”
徐博达微微点头。
诸葛明没说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陈飞走到光幕前，调出星火小镇的分布图，三百六十五个光点密密麻麻地铺满地图。
“这些小镇，都在城外。”他转向程序，“守的话，需要多少资源？”
“天文数字，三百六十五个点，铺得太开，哪个点都强不了，很容易被撕开。如果每个都守，不出半年，灵宝阁三十年的利润都要填进去。”
陈飞又问：“撤呢？”
“撤不了。”程序摇头，“每个星火小镇都聚集了大量散修和凡人，全接回镇北县，县城装不下。选谁、不选谁？”
陈飞站在光幕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看了很久。
高阶不能动。
守，耗不起。
撤，撤不了。
留给星火小镇的路只有一条——
不是主动出击，是以打促防，用有限的资源守住该守的人。
但三百六十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