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六章 又一春
    镇北县外东三里,望江楼。

    楼不高,三层,临江而立。

    檐角挑着一串风铃,风过时叮叮当当地响。

    三楼临江的雅间里,人陆陆续续进来,围着圆桌坐满一圈。

    酒菜已提前备好:

    一坛赤纹金酒、几碟灵食、三盆炖得酥烂的妖兽肉,热气腾腾端上来,桌面很快铺满了碗碟。

    姬晴和木清霜时不时低语几句。

    姬明静静坐在一旁。

    厉飞雨、张铁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三句不离战境。

    哈鲁克偶尔插一句,眼睛时不时瞟向那坛赤纹金酒。

    三个新加入的队友看上去有些拘谨,目光时不时从众人身上飘过。

    程数推门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起身。

    她扫了一眼,走到最后一个空位坐下。

    “来晚了。”

    “不晚,菜刚上。”韩立笑了笑。

    众人落座。

    韩立端起酒杯站起来,看了众人一圈。

    “人齐了,这一杯,敬我们都在。”

    他没有多说,举杯饮尽。

    其他人跟着举杯,各自喝了。

    程数品了品,味道还行,但比起师尊特供,差了不止一筹。

    酒杯放下,她夹了一筷菜,嚼了两下咽了,开口:“今天开场,我冲动了,打乱了节奏。”

    桌上安静了一瞬。

    哈鲁克手中筷子停在半空。

    韩立放下筷子:“是冲动了些。”

    “但速胜纪录也是真的。”他嘴角一挑,“现在都在研究这一套,没人说这是错的。”

    厉飞雨在旁边接了一句:“让他们琢磨去,我们打我们的。”

    气氛松下来。

    程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再继续说战境的事。

    没有人问她这些天去了哪里,她也没解释。

    席间话题散开了。

    姬晴说起灵渊秘闻,哈鲁克回忆起妖兽围城。

    厉飞雨和张铁说得最多的,是日常押运途中的见闻。

    酒过三巡,程数放下杯子,看了众人一眼,随意道:“各位道友,我有个提议。”

    众人停下各自动作,抬头看向程数。

    “最佳战队奖励的灵点,平分省事。”

    厉飞雨捏着杯子的手顿了顿,张铁也放下了筷子。

    “算贡献太麻烦。”程数说,“功劳谁多谁少,说不清。”

    姬晴没说话,眼角微弯。

    韩立看了一眼厉飞雨和张铁,端起杯子:“行,那就平分。”

    厉飞雨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酒。

    张铁看了程数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窗外,春水涨起来了,比冬天宽出不少,流速也快。

    又是一年春耕季节,龙江沿岸的田垄格外冷清。

    往年这时候,犁声、吆喝声、牛鞭甩空的脆响,能从日头刚起闹到落山。

    但今年田里站的,大半个是学府的人。

    赵老伯蹲在田埂上,烟杆叼在嘴角,没冒烟。

    他眯着眼,目光从远处那片翻好的地挪到田埂边上蹲着的一排人身上,都是村里闲下来的,跟他一样来看热闹。

    “来了三天了。”他身边一个姓刘的汉子说,手里拎着空茶壶,壶嘴朝田里努了努,“前天翻地,昨天播种,今天说催芽,不知道明天折腾什么。”

    赵老伯没接腔。

    他看见田中央一个年轻修士蹲下身,双手贴在刚拢好的土垄上,掌心压下去的一瞬,一圈淡绿色的灵光沿着田面向两侧荡开,泥土表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一下,细细密密地鼓起一层小包。

    旁边有人低声问:“那是啥法术?”

    “青什么催芽术。”一个老妇人接话,她蹲在赵老伯另一边,烟杆灭了也没管,“去年我家二十亩稻子就是用这法子催的,出苗比隔壁早了七天。”

    “七天?那收成多不少吧?”

    “多。”老妇人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多了三成。”

    田埂上安静了一瞬,几个人对了个眼神。

    赵老伯没说话,目光越过那片青绿色的灵光,落到田垄拐角处。

    一头铁木打造的灵械正在犁沟里稳稳地走。

    三铧犁切进板结的土里,翻起来的泥块带着潮气,整齐地堆在两侧。

    灵械腹部的阵盘一闪一闪,灵光忽明忽暗地跳。

    扶犁的是个年轻后生,穿了学府的灰布短褐,裤腿卷过膝盖,踩着犁沟往前走,步子飞快,每一步都踩在犁沟的正中。

    “那不是王二家那小子吗?”刘汉子直了直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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