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爬出裂缝、回到地面、躲进事先看好的隐蔽处，才发现左臂从肩膀到指尖全黑了。
躺了七天，捡回一条命。
那七天，他一动不能动，听着偶尔经过的脚步声，不知道哪一次就会被别人发现，做了嫁衣。
还好事先准备充分，再加一点运气，总算熬过去了。
后来，无数不眠不休的躲藏，无数次生死搏杀，侥幸成就金丹。
除此之外，这些年还攒下一瓷瓶固本丹、三株百年灵植。
萧炎抬眼，空中霞光流转，秘境封界倒计时将近。
他不再动深入腹地的心思。
那里盘踞着数支抱团世家小队，为争夺最后一处矿脉杀红了眼。
以他如今损耗大半的灵力，贸然前去只会沦为他人嫁衣。
能带出一卷高阶功法、丹药灵植，已是天大侥幸。
思绪不由飘回十年前。
从大姐跳崖的那天起，萧炎就断了投靠世家的念头。
一本《基础引气诀》撑着他走到筑基，之后的路就断了。
散修的路，走到筑基就是头。
再往上，要么投靠宗门，要么拿命换资源。
枯尘古秘境开启的消息，是他偶然听到的。
他不知道消息最初从哪里传出来，但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报仇的机会。
秘境六十年一启，令牌五千，一牌难求。
萧炎这枚，是他用命换来的。
令牌到手时，他已是重伤难支。
三个人堵住了他，神识已经锁在他身上。
他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里了。
怀里那枚令牌还没焐热，就要被人抢走。
然后那位前辈从侧面介入。
动作很快，没有多话。
三个人围着萧炎，那人从侧面切入，先放倒一个，另一个转身时已经慢了半步。
剩下那个见势不对，转身就跑了。
整个过程没超过五次呼吸。
萧炎当时看得清楚。
前辈出手干净利落，不像是临时起意。
更像是一路上就在观察那三人的位置和走位，等到最合适的时机才动。
两死一逃后，前辈收了剑，看了萧炎一眼。
然后转身往南走了，只留下一道神识传音：韩立。
萧炎当时想说句什么，没来得及开口。
等他回过神来，韩立前辈已经走远。
这十年里，他在秘境中见过太多人。
为了资源背刺同伴、设伏截杀、翻脸不认人。
所有人都说修真界弱肉强食，他也信了。
只有韩立前辈不一样。
明明可以顺手拿走他的令牌，却没有动手。
甚至没有等他开口谢一句，就走了。
萧炎低头，指尖隔着兽皮摩挲着怀里的玉简轮廓。
等出了秘境，他打算把这些东西处理掉。
丹药和灵植找个稳妥的渠道卖了。
这些东西带在身上，自己就是活靶子。
但他在纠结一件事。
要不要把功法拓印一份，交给韩前辈。
他还没决定。
秘境外围的灵光已经开始松动。
霞光比方才淡了一些，封界倒计时快到了。
萧炎收拢思绪，不再想韩立的事。
先出去。
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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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镇北学府书房。
影蛇的虚影在光幕前凝实，没有多余动作，直接开口。
“令主，枯尘古秘境已关闭，据我们收集的信息，出来的人不足三百。”
陈飞原本在看另一面光幕上的数据，听到这个数字，手指停住了。
不足三百。
他记得秘境通行令牌是五千。
他微微摇头：“我们的人呢？”
“进去三人，出来两人。”
“怎么没的？”
“周林，筑基巅峰，他当时在记录一处禁制，想靠近些看清纹路，在秘境深处踩了地火裂隙。魂灯已灭。”
陈飞沉默了片刻。
“他家情况？”
“家属城丙字区，全家七口，老母亲尚在，没有修士。”
陈飞点了一下头：“身后事安排了吗？”
“安排好了，按定例走。”
影蛇的语速和之前没有变化。
陈飞点了点头：“这三十年秘境开启的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