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中心广场的青石地面上凝结着细密的露珠，在初升的朝阳下闪烁着微光。
数千人静默地聚集在英魂殿前，空气中弥漫着肃穆的气息。
腰间仅系一条玄色束带，再无半点装饰。
上面覆盖着素白锦缎，隐约可见下面凸起的轮廓。
“来了。”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声说道。
陈飞接过托盘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转身面向英魂殿正门，殿内长明灯的火焰忽然窜高了三寸，仿佛在迎接新的英灵。
“开殿——”
随着陈飞清朗的声音响起，两扇沉重的紫檀大门无声开启。
殿内两侧，数百盏灵灯依次点亮，照亮了殿壁上密密麻麻的灵位。
最下层新添的一排灵位中，有一个空位正等待着它的主人。
“老吴，本名吴大有，地门关斥候营第七队老兵，戍边五十六年。
三日前，为掩护同袍撤退，自爆符箓，与七只妖狼同归于尽。”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半块腰牌、一条染血的布条，还有一枚被烈焰灼烧得发黑的铜哨。
当陈飞的指尖触碰到那条染血的布条时，心中一阵刺痛传来。
他郑重地将所有遗物放入灵位前的石匣中。
“吴大有今日入英魂殿，受香火供奉，庇佑镇北县世代安宁。”
陈飞的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突然，人群中一个瘦小的妇人扑倒在地，放声痛哭。
“娘，爹去哪了？”
“你爹去了很远的地方。但从今天起，他会一直看着你长大。”
孩子似懂非懂
“爹说，等我雕好一百只鸟，他就教我射箭。”
陈飞接过那只歪歪扭扭的木鸟，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他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等你雕好，我教你。”
孩子成年后可优先入镇妖军或学府。”
“大人，大有他...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陈飞沉默片刻，轻声道：“老吴是英雄，他救了六个人。”
仪式结束后，百姓们自发上前敬香。
陈飞站在殿侧，看着袅袅升起的香烟在殿顶汇聚。
日落时分，人群渐渐散去。
陈飞独自一人回到英魂殿。
他从袖中取出那只木雕小鸟，轻轻放在灵位旁。
“我会照顾好他们。”
他对着空荡荡的大殿轻声道。
带动檐角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是对他的回应。
将围坐在沙盘旁的众人影子投在墙上，透露出一丝凝重。
“第七次推演结果出来了。”
淳于丹将一枚黑子重重按在沙盘边缘，“还是不行。
我们的斥候只有金丹修为，根本穿不过去。”
萧云猛地拍案而起：“那就强攻！集结所有金丹修士——”
他识海中不时闪过老吴引爆符箓的那一幕。
“然后像天堑一族那六支敢死队一样，用七十二具尸体换一个活口？”
李
“我们镇妖军的命，没那么贱。”
哈鲁克低着头，灯光下，却掩饰不住那一层细密的汗珠。
陈飞抬
“再想想其他路线。”
“没有其他路线了。”
淳于丹
“南面是鸾妖领地，北面有铁背苍狼群，正面——”
“那就从正面突破。”
“集中优势兵力，杀出一条血路！”
议事厅内骤然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陈飞，等待大帅弟子的决断。
“哈鲁克，你们当初突围时，可曾发现妖族防线的薄弱点？”
哈鲁克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看吧！”
“连他们自己人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要我说，这天堑一族与我们非亲非故，何必——”
“李将军！”
陈飞沉声喝止，声音虽轻却让整个议事厅为之一静。
沉默如潮水般蔓延。
窗外风声呜咽，像是无数亡魂在哭泣。
淳于
我们效仿天堑一族，组织多支敢死队同时突围。
只要有一支能穿过封锁线......”
“不行。”
陈飞斩
“我不会用镇妖军将士的命去填这个无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