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失踪案
伸长脖子张望,看清不是自家的,又缩回去。

    到第四日上,他儿子总算出来了,一条腿拖在地上,胸前的血干得发黑了,老汉连滚带爬扑过去搀住,只听儿子有气无力地笑:“爹,往后咱能过上好日子了————能过上好日子了————”

    老汉看着儿子身上那道翻着血肉的伤,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时,不远处忽地起了一声嚎哭,一个妇人瘫坐在地上,身旁立着两个一身风尘的散修,低着头不吭声,草席底下垂出来一只手,早没了动静。

    路远正巧路过,摇头叹了口气,每逢秘境一开,总有人一夜暴富、一步登天,也总有人折在里边,撇下一家老小哭天抢地。

    他要不是这一世多得了这十倍寿数,怕也得跟这些人一样,提着命往乌岭里搏上一回,说到底,修仙这条路,本就是与人争、与天争,半步都退不得,即使这样,能够成功者也寥寥无几,时也命也。

    铺子冷清,路远难得清闲,搬了张小杌子坐到门口,翻看起书籍。

    偶尔传来巷子里几个半大孩子追着一只野猫满地跑,撞翻了谁家门口的菜筐,引出那家婆娘叉腰追骂,孩子们哄笑着四下窜逃,转眼没了踪,过不多时,又见一个被他娘揪着耳朵从巷尾拎回来,一路杀猪似的告侥,直说再不敢逃学了。

    可就在这些日子里,城里的孩子,悄没声地少了起来。

    起初谁也没往心上去,秘境一开,城里城外人来人往,走丢个把孩子,算不得新鲜,左不过贪玩野远了,过两日自会回来。

    可直到李家来人,执法队全城搜检,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翻,挨家挨户地盘问,尤其紧着那些外来的生面孔,可一圈搜下来,竟连半点线索都没有,孩子像凭空化了似的,一个也寻不见,才意识出问题了。

    ——

    这事李家有意压住,可终究纸里包不住火,最后只得各处巷口贴出告示,叫各家看紧孩子,入夜莫要放出门,恐慌逐渐蔓延。

    入了夜,巡街的铜锣声隔几条巷响一回,沉沉地传出去老远。锣声响着,叫人心里发毛;那锣声一停,却又更叫人发慌。

    家家闭门落锁,往日满巷子疯跑的孩子,一夜之间没了踪影,偶尔哪条巷子冒出一声小孩的嚷嚷,立时被大人厉声喝住。

    这一日,李家大堂上,几位主事的长老脸色都阴沉,案上摊着各处汇拢来的册子。

    案上摊着汇总来的卷宗:失踪的孩童,前后已有二十七个,大多七八岁到十来岁的年纪,且无一例外,都拥有灵根,甚至其中还有两个四灵根。

    “查了这么久,竟连个影子都摸不着!”一位年轻些的长老把册子往案上一摔,“执法队那帮人是做什么吃的,满城的眼线,都是废物吗?”

    “承乾,”旁边一位长老抬了抬手,“先消消气,眼下要紧的是拿个章程出来,不是在这儿发作。”

    管着执法队的那位苦着脸接话,“不是底下人不尽心,外来的修士查了个遍,城门进出的册子也翻烂了,那些孩子,就跟凭空消失了似的。”

    “会不会是叫人拐了?”有人问道。

    ——

    “拐子求财,不会如此大张旗鼓,这么嚣张。”先前那位年长的长老摇头。

    堂上一时静了下来。

    被叫做承干的长老沉声开口道:“这事往小了说,是丢几个孩子,咱们李家失了声望;往大了说,你们想过没有,连孩子都护不住,往后谁还敢在永宁城安家落户?咱们堂堂一个筑基家族,镇着这一城,连这点安稳都给不了,传出去,成何体统!”

    满堂长老,一时无言以对。

    半晌,末座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一直盯着那卷名册不曾出声,这时才缓缓抬眼,压着嗓子,一字一句道:“————怕是有邪修,藏在城里,采童子的精血。”

    天一日凉似一日,早晚起了风,巷口那棵老槐,不知不觉黄了大半,乌岭那处秘境,开了几个月,也终究是结束了。

    这天傍晚,路远程着碗从灶间出来,馀光瞥见巷口过来个人影,一身风尘,步子拖得发沉,是对门那位姓魏的游商,他肩上还沾着山里的草屑,闷声进了院,反手柄门一带掩上了。

    正巧米婆婆收了摊路过,搁了两块糕在他门口石阶上,路远道了声谢,端着碗回了屋。

    打那以后,倒再没撞见过他,过了些日子,巷口有人闲嘴提了句,说对门那游商好些天没露面了,怕是走了,可旁人嘀咕,他那院子的租子还没到期呢,走得这般急做什么。

    路远顺着望了一眼,只见那院门锁得严实。

    这一日,路远来到李家学堂上大课,学堂里坐了几十来个孩子,路远讲的是引气入符的几样关窍,底下几个蒙童听得云里雾里,他挑了两个起来问话,一个磕磕巴巴答不上来,惹得旁边几个偷笑,他也不恼,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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